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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鹏家把一拖拉机石头倒到了丁发家宅基地的边缘,丁鹏家的房子在旁边,好像是要占去那一溜宅基。丁鹏是近几年发起来的建筑包工头,在镇上有别墅,前些日子他父亲回村里说,他家要回村里把旧房子扒掉建一栋小洋楼。丁鹏家的宅基地,足可建下那小洋楼,占去了丁发家那点宅基,只把楼前的院子做大一点,对建小楼毫无影响。丁发的儿子要建一套新房结婚,没有了那点宅基,房子就建不成了,想去求丁鹏,把宅基让给他,可觉自己没有那个面子,应该请个有面子的人去才行。
  村里有面子的人,莫过于村干部。徐会计就住在斜对门,丁发就近想到他。花二百元钱买了两条红金龙烟,脚步轻轻地走进徐会计家,徐会计一听到他的请求,眼镜后面的眉头打了一个结,两只眼睛见到丁发手的东西,眉头就平展了,就文绉绉地说:“我一定尽力而为,说服他互谅互让。你那样客气就不应该了,营造和谐的氛围,是我们的责任。”
  丁发就睁大眼睛看着徐合计朝镇里走去。
  徐会计见到丁鹏,一边看看丁鹏的脸色,一边说:“丁发准备建房子…..”丁鹏抬了抬眼皮:“听说过,你来…….”徐会计一愣,觉得丁鹏在说,你来是不是受人之托求我把宅基让给他。丁鹏要不要那块宅基本无大碍,可宅基多一点总比少一点好,丁发虽然建不成房子,虽然丁鹏做的不合理,但不合理的事太多了,自己小会计一个,管得了那么多?丁鹏还借过钱给自己,犯不着惹人不高兴。丁鹏是不是知道了自己来的目的,知道了就不好,就会认为自己是向着丁发的,不然为什么来镇上求他?不能让丁鹏知道他来的目的。立即就随口掩盖:“我来给你提醒一下,村里建房的人多,你可要提前把宅基搞多一点,村里的人,哪个你没有帮过,你就应该多搞一点。丁发帮过人吗,想搞多少就搞多少,没那回事。”把丁鹏说得满脸高兴了,才哈了哈腰走出来,回到村里,跟眼巴巴地在村头等他消息的丁发说:“我跟丁鹏说了你的要求,他会考虑的,你放心等一等吧。”
  丁发左等右等,那石头还堆在那里动也未动。他可要动工了呀,泥工约好过几天就要进门了。想去问一问徐会计,可徐会计的影子也见不到。他只有另外找人去求丁鹏。村里徐会计有面子之外,当然是村长,他于是去求村长。
  村长官比徐会计大,送礼物当然要多送一点,就买了两条比红金龙贵的黄鹤楼上了村长的门。村长一听他的请求,脸上就阴了,看到他手上的东西,豁然开朗,说:“叫我去办这么点事,送东西做什么,为大家办事是我分内的事情。”说得丁发心里暖洋洋。
  丁发睁大眼睛看着村长朝镇里走去。村长先分了一根烟丁鹏然后说:“丁发准备建房子……”丁鹏抬了抬眼皮:“我听说过,你来……”村长一愣,觉得丁鹏在说:“你来是不是受人之托求我把宅基让给他?”丁鹏要不要那块宅基本无大碍,可宅基多一点总比少一点好,丁发虽然建不成房子,虽然丁鹏做的不合理,但不合理的事太多了,自己小村长一个,人家有钱有势,舅子当局长,镇长跟他称兄道弟,自己当村长,他还拉过不少票呢,犯不着惹人不高兴。丁鹏是不是知道了自己来的目的,知道了就不好,就会认为自己是向着丁发的,就随口掩盖:“我来给你提个醒,你家的石头要小心点,他们那些人……不要让他们偷去给自己建房。”
太阳集团城官方app,  村长回村来,跟在村头眼巴巴的等他消息的丁发说:“我把你的要求跟丁鹏说了,我说到就做到,丁鹏是个讲理的人,这么大的事,他是要认真考虑的,他考虑好了是会给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丁发左等右等,那石头没有动静,想找村长去问一问,可见不到村长的影子,嘴唇急的起了泡,丁鹏却回村来说不建房子了。徐会计这时露了面,用有点救人于水火的口吻说:“我说就说了,村里人要相互让一让,我劝别回村里建房子,浪费了资金,跟你让出宅基地来建房子。”村长也有村长的样子,背着手露面了,也说为了让丁鹏退出宅基让给他,想法让丁鹏取消建房子的打算。
  可丁鹏那堆石头还没动。丁发听了村长他们的话,就大着胆子去请丁鹏的示下,那堆石头搬到哪里去,他去替他搬。丁鹏摆摆手,说:“原来我父亲想建房子,我为了哄哄他,就叫人装了一拖拉机石头回来,现在他住医院不行了,不需要再哄了,那石头我懒得处理,你想要的话,就拿去吧,你建房正好用得着,就不给你搬运费了,当搬运费吧。”
  丁发宅基上的石头问题解决了,眉头舒展了,喜滋滋往回走的时候,看见远处的村长他们,心头不觉一沉,可谓是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我们村晾麦场附近有一个老戏台,戏台子两旁各有一颗老槐树,这两颗老槐树可有年头了。村里快百岁的老人都说自己小的时候,这树五六个小伙子都抱不过来,想必也是有个几百年了。

        一

我爷爷告诉我他小的时候,每当夏日夜晚,村里人都会聚集在老槐树的树荫下,大人们打牌下棋,小孩们戏耍。村东头儿的王老头儿就会推上一小车的西瓜来大槐树底下摆摊儿,每次都提前早早的来到老槐树下,拿出两个西瓜放在老槐树下的水井里镇上一会儿。

  苏北,农村,海堤脚下的一个小村庄。

当村里人来的差不多的时候,他就会把西瓜捞上来,用刀切成一角一角的。每个来乘凉的人都可以吃,不要钱。你吃好了,觉得味道确实不错,可以自己掏钱买个瓜。不得不说着王老头儿还是有点商业头脑。

  赵谷雨就生长在这个村庄里。

老槐树伴随着村里每一代人的成长,也见证了每一代人的消亡,村里人对老槐树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情。

  高高的海堤,横贯南北,把村子和荒滩划分开来,海堤中间是一条四五米宽的沙石公路,村里人叫他“海堤路”,据说他曾经有一个很正规的名字叫“战备路”。路的两边长满了高大的刺槐,葳蕤生枝,浓密的树冠罩住了整个公路,远看像一条高高蜿蜒在海边的青龙。站在海堤上往西看,小小的村庄一览无余,稀稀疏疏住着一些农户。

我爷爷说解放后,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多亏了老槐树,村子里没有一个人死亡。每次说到这,我爷爷都是双眼含泪的。

  原本,海堤的西边也是滩涂盐碱地,荒无人烟,清末状元张謇来此开荒垦棉,才陆陆续续有人来开荒,后来许多人因为躲避战乱,来到这荒滩开荒得以安生立命,经过几代人的开垦,如今已变成了粮田和鱼塘。赵谷雨依稀记得,小时候土路边和田地里仍有一段一段的往外冒盐碱,白花花的,银针一样竖着,一碰即倒。那时,农民种地既没有现在这么多农药化肥,也没有好的播种技术,靠的是老天爷的赏赐,是广种薄收,有句民谚这样描述当时的情景,远看一枝花,近看盐碱疤,玉米叶子象茅草,玉米棒子象大枣。

自然灾害那三年,全国缺粮,城里还好一些,有救济的口粮。但是农村就惨了,家里能吃的全都吃光了。山上的野果,野菜也都被村民们吃光了。整个村子的人都是瘦骨嶙峋,仿佛一阵风都能给吹倒。

  海堤的东边,就是广袤的滩涂,长满了成片的盐蒿和芦苇,春夏季节,青青郁郁的,到了深秋,盐蒿都变得嫣红,银白的芦苇花自由摇曳,满眼的滩涂就像一块块红白相间的地毯,一直铺到海边。春天,老百姓把盐蒿的嫩头掐下来卖给城里的饭店,那是保健的凉拌菜,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海星菜。据说,海边原来很近,随着海水的潮汐作用,泥沙不断淤积,海边也渐行渐远,海堤与海水之间就形成了广袤的滩涂,芦苇、盐蒿肆意的生长。芦苇丛中有着数不清的物种,有无数的野鹜、大雁、丹顶鹤,成群结对的飞,还有獐子等在草丛里窜。过去,闲下来的时候,村里的人就越过海堤,到荒滩里逮些野鹜、獐子回来解馋。不过,赵谷雨记事起,也就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这里就变成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了,原本光明正大的捕捉行为就变得违法了,政府成立了专门的看管机构。那荒滩也有了一个更好听的名字,叫“海边湿地”,说是“地球之肾”,生态作用大着呢。尽管如此,那些野鹜、大雁、獐子等赵谷雨小时候还是吃到过不少,在海堤东边是保护区,人们不能逮,逮了要受处罚,一旦这些家伙落到海堤西边的村里来,村民自然不会放过,那时候大家日子过的紧巴,一年到头难得有荤菜上桌,也管不得那么多。不过,如今村里人也觉悟了,即便獐子或野鹜落到自家地里,也不去伤害他们,因为已经很少了,算是稀罕物了。

到最后一年,什么树皮、树叶、能煮的东西,全部混到一起,用大锅煮。煮烂后,大家闭着眼睛喝下去。为的就是能活命。那个年代经历的事情真的是我们想象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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