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坚,字永固,一名文玉,雄之子也。祖洪,从石季龙徙鄴,家于永贵里。其
母苟氏尝游漳水,祈子于西门豹祠,其夜梦与神交,因而有孕,十二月而生坚焉。
有神光自天烛其庭。背有赤文,隐起成字,曰“草付臣又土王咸阳。”臂垂过膝,
目有紫光。洪奇而爱之,名曰坚头。年七岁,聪敏好施,举止不逾规矩。每侍洪侧,
辄量洪举措,取与不失机候。洪每曰:“此兒姿貌瑰伟,质性过人,非常相也。”
高平徐统有知人之鉴,遇坚于路,异之,执其手曰:“苻郎,此官之御街,小兒敢
戏于此,不畏司隶缚邪?”坚曰:“司隶缚罪人,不缚小兒戏也。”统谓左右曰:
“此兒有霸王之相。”左右怪之,统曰:“非尔所及也。”后又遇之,统下车屏人,
密谓之曰:“苻郎骨相不恆,后当大贵,但仆不见,如何!”坚曰:“诚如公言,
不敢忘德。”八岁,请师就家学。洪曰:“汝戎狄异类,世知饮酒,今乃求学邪!”
欣而许之。

○前秦符坚

健之入关也,梦天神遣使者硃衣赤冠,命拜坚为龙骧将军,健翌日为坛于曲沃
以授之。健泣谓坚曰:“汝祖昔受此号,今汝复为神明所命,可不勉之!”坚挥剑
捶马,志气感厉,士卒莫不惮服焉。性至孝,博学多才艺,有经济大志,要结英豪,
以图纬世之宜。王猛、吕婆楼、强汪、梁平老等并有王佐之才,为其羽翼。太原薛
赞、略阳权翼见而惊曰:“非常人也!”

卷一百一十三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秦录》:符坚,字永固,健弟雄之子。赵建武中,母苟氏祈西门豹祠,归而夜梦与神交,遂孕,十二月而生。有神光之异,自天属庭,背有赤文,隐起成字,曰:”草付臣又土王咸阳。”秘而莫之传也。姿貌魁杰,臂垂过膝,目有紫光。祖洪奇而爱之,名”坚头”,因而谓健曰:”此儿头大镇重,身长任大,足短安下,非常相。”赵右光禄大夫司隶校尉高平徐统有知人之鉴,遇坚於路,异之,执其手曰:”符郎,此官之御街,小儿敢戏!”统顾左右曰:”此儿有霸王之相。”后复遇之,统下车谓曰:”符郎当大贵,但仆不及见,如何?”坚曰:”若如公言,不敢忘德。”八岁,请就师学。洪曰:”尚小未可,吾年十三,方欲求师,时人犹以为速成。”健之入关,次于曲沃,梦天神遣使,朱衣赤冠,命拜坚为龙骧将军。旦而为坛於曲沃,拜坚,泣谓曰:”先王昔始受此号,汝父次为之,今若复为神明所授,可不勉之!”性至孝,有器度,博学多才艺,年十一,便有经略大志。

及苻生嗣伪位,赞、翼说坚曰:“今主上昏虐,天下离心。有德者昌,无德受
殃,天之道也。神器业重,不可令他人取之,愿君王行汤、武之事,以顺天人之心。”
坚深然之,纳为谋主。生既残虐无度,梁平老等亟以为言,坚遂弑生,以伪位让其
兄法。法自以庶孽,不敢当。坚及母苟氏并虑众心未服,难居大位,群僚固请,乃
从之。以升平元年僭称大秦天王,诛生幸臣董龙、赵韶等二十余人,赦其境内,改
元曰永兴。追谥父雄为文桓皇帝,尊母苟氏为皇太后,妻苟氏为皇后,子宏为皇太
子。兄法为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录尚书,从祖侯为太尉,从兄
柳为车骑大将军、尚书令,封弟融为阳平公,双河南公,子丕长乐公,晖平原公,
熙广平公,睿钜鹿公。李威为卫将军、尚书左仆射;梁平老为右仆射;强汪为领军
将军;仇腾为尚书,领选;席宝为丞相长史、行太子詹事;吕婆楼为司隶校尉;王
猛、薛赞为中书侍郎;权翼为给事黄门侍郎,与猛、赞并掌机密。追复鱼遵、雷弱
兒、毛贵、王堕、梁楞、梁安、段纯、辛牢等本官,以礼改葬之,其子孙皆随才擢
授。初,坚母以法长而贤,又得众心,惧终为变,至此,遣杀之。坚性仁友,与法
决于东堂,恸哭呕血,赠以本官,谥曰哀,封其子阳为东海公,敷为清河公。于是
修废职,继绝世,礼神祗,课农桑,立学校,鳏寡孤独高年不自存者,赐谷帛有差,
其殊才异行、孝友忠义、德业可称者,令在所以闻。

载记第十三

坚既杀符生,永兴元年六月去皇帝之号,僣称大秦天王,即位太极殿,诛董龙等二十馀人,改寿光三年为永兴元年。追尊父为文桓皇帝,世子宏为皇太子。兄清河王法为丞相、东海公,永安公符侯为太尉,诸王皆贬爵为公。符柳为尚书令,封弟融为阳平公,双河南公,子丕为长乐公,晖为平原公,熙为广平公。李威为左仆射,梁平老为右仆射,席宝为丞相长史,王猛为中书令侍郎,权翼为黄门郎。诸公卿为生所诛者,悉复本官。十月,丞相东海公法以疑忌赐死,苟太后之意也。坚性友爱,与法诀于东堂,恸哭呕血。二年四月,坚如雍,祀五畤。六月,如河东,祀后土。八月,自临晋登龙门,顾谓群臣曰:”美哉!山河之固。”权翼对曰:”吴起有言:’在德不在险。’愿陛下追踪唐、虞,怀远以德,山河之固不足恃也!坚大悦。至韩原,观晋魏颗鬼结草抗秦军之处,赋诗而归。

其将张平以并州叛,坚率众讨之,以其建节将军邓羌为前锋,率骑五千据汾上。
坚至铜壁,平尽众拒战,为羌所败,获其养子蚝,送之,平惧,乃降于坚。坚赦其
罪,署为右将军,蚝武贲中郎将,加广武将军,徙其所部三千余户于长安。

苻坚上

甘露元年正月,起明堂,禅南北郊。六月,甘露降,乃大赦,改年。八月,坚下书曰:”咸阳内史猛声彰出纳,所在著绩,有卧龙之才,宜入赞百揆,丝纶王言,可征拜侍中、中书令、领京兆尹。”中丞邓羌性鲠直,与猛协规齐志,于是百僚肃整,豪右屏气,风化大行。坚叹曰:”吾今始知天下之有法也!”以猛为吏部尚书,迁太子詹事。十一月,以猛为司隶、侍中,领选如故,猛上疏曰:”伏见阳平公融明德懿亲,光禄西河任群,忠祯淑慎,处士朱彤博识聪辩,并宜左右弥纶,晖赞九棘。愚臣庸鄙,请避贤路。”坚曰:”机务俟才,允属明哲,朝野所望,岂容致辞?所举融等,寻别铨授。”于是以融为侍中、中书监、右仆射,任群为光禄大夫、领太子家令,朱彤为中书侍郎、领太子庶子。

坚自临晋登龙门,顾谓其群臣曰:“美载山河之固!娄敬有言,‘关中四塞之
国’,真不虚也。”权翼、薛赞对曰:“臣闻夏、殷之都非不险也,周、秦之众非
不多也,终于身窜南巢,首悬白旗,躯残于犬戎,国分于项籍昔何也?德之不修故
耳。吴起有言:‘在德不在险。’深愿陛下追踪唐、虞,怀远以德,山河之固不足
恃也。”坚大悦,乃还长安。赐为父后者爵一级,鳏寡高年谷帛有差,丐所过田租
之半。是秋,大旱,坚减膳撤悬,金玉绮绣皆散之戎士,后宫悉去罗纨,衣不曳地。
开山泽之利,公私共之,偃甲息兵,与境内休息。

  苻坚,字永固,一名文玉,雄之子也。祖洪,从石季龙徙鄴,家于永贵里。其母苟氏尝游漳水,祈子于西门豹祠,其夜梦与神交,因而有孕,十二月而生坚焉。有神光自天烛其庭。背有赤文,隐起成字,曰「草付臣又土王咸阳。」臂垂过膝,目有紫光。洪奇而爱之,名曰坚头。年七岁,聪敏好施,举止不逾规矩。每侍洪侧,辄量洪举措,取与不失机候。洪每曰:「此兒姿貌瑰伟,质性过人,非常相也。」高平徐统有知人之鉴,遇坚于路,异之,执其手曰:「苻郎,此官之御街,小兒敢戏于此,不畏司隶缚邪?」坚曰:「司隶缚罪人,不缚小兒戏也。」统谓左右曰:「此兒有霸王之相。」左右怪之,统曰:「非尔所及也。」后又遇之,统下车屏人,密谓之曰:「苻郎骨相不恆,后当大贵,但仆不见,如何!」坚曰:「诚如公言,不敢忘德。」八岁,请师就家学。洪曰:「汝戎狄异类,世知饮酒,今乃求学邪!」欣而许之。

三年九月,凤皇集于东阁,大赦天下。初,将为赦,与左仆射猛、右仆射融议於露堂,悉屏左右。坚自为文,猛、融进纸笔。有一大苍蝇入自牖间,鸣声甚大,集于笔端,而复来,坚恶之,久而乃去。俄而长安街巷市里民相告曰:”官今大赦。”有司以闻。坚惊谓融曰:”事何从而泄?”敕外穷推,咸言有一小人衣黑衣,呼於市曰:”官今大赦。”须臾不见。坚叹曰:”其向苍蝇乎?声状非常,吾固恶之。”四年七月,黄龙见於成纪,梁山崩。五年,白虎见天水。六年,遣鸿胪拜张天锡为大将军、凉州牧、西平公。建元元年正月,雍州秀才段铿对策上第,拜吏部郎中。孝廉通经者十馀人皆拜令长。

王猛亲宠愈密,朝政莫不由之。特进樊世,氐豪也,有大勋于苻氏,负气倨傲,
众辱猛曰:“吾辈与先帝共兴事业,而不预时权;君无汗马之劳,何敢专管大任?
是为我耕稼而君食之乎!”猛曰:“方当使君为宰夫,安直耕稼而已。”世大怒曰:
“要当悬汝头于长安城门,不尔者,终不处于世也。”猛言之于坚,坚怒曰:“必
须杀此老氐,然后百僚可整。”俄而世入言事,坚谓猛曰:“吾欲以杨璧尚主,璧
何如人也?”世勃然曰:“杨璧,臣之婿也,婚已久定,陛下安得令之尚主乎!”
猛让世曰:“陛下帝有海内,而君敢竞婚,是为二天子,安有上下!”世怒起,将
击猛,左右止之。世遂丑言大骂,坚由此发怒,命斩之于西厩。诸氐纷纭,竞陈猛
短,坚恚甚,慢骂,或有鞭挞于殿庭者。权翼进曰:“陛下宏达大度,善驭英豪,
神武卓荦,录功舍过,有汉祖之风。然慢易之言,所宜除之。”坚笑曰:“朕之过
也。”自是公卿以下无不惮猛焉。

  健之入关也,梦天神遣使者硃衣赤冠,命拜坚为龙骧将军,健翌日为坛于曲沃以授之。健泣谓坚曰:「汝祖昔受此号,今汝复为神明所命,可不勉之!」坚挥剑捶马,志气感厉,士卒莫不惮服焉。性至孝,博学多才艺,有经济大志,要结英豪,以图纬世之宜。王猛、吕婆楼、强汪、梁平老等并有王佐之才,为其羽翼。太原薛赞、略阳权翼见而惊曰:「非常人也!」

五年六月,晋大司马桓温伐燕,次于枋头。燕师屡败,遣散骑侍郎乐嵩来乞师,请赂秦以虎牢以西之地。八月,遣将军苟也、洛州刺史邵羌帅步骑二万救燕。温败归。是月,京兆民王攸上书献十略:”一曰君道宜明,二曰臣尚忠敬,三曰子贵孝养,四曰民生在勤,五曰教无偏党,六曰养民在惠,七曰延聘耆贤,八曰惩恶显善,九曰伐叛柔服,十曰易简弘大。”坚纳之,以攸为谏议大夫。十一月,燕车骑吴王垂来奔。桓温既走,慕容暐悔割河洛之地以赂秦,乃曰:”行人失辞。分灾救患,理之常也。”坚大怒。六年,令辅国王猛帅镇南杨安、虎牙将军张蚝、建节邓羌等步骑六万讨平燕冀。八月,猛攻克壶关。暐遣太傅上庸王评等帅四十万屯於潞川。猛觇(丑艳切。觇:候也。)知评卖水鬻樵,不抚将士,大笑谓杨安等曰:”慕容评真奴才,虽亿兆之众,尚不足为虑,况数十万乎!今破之必矣。”甲戌,陈於渭原,猛誓众曰:”王景略受国厚恩,任兼内外,今与诸君深入贼地,宜各勉进,不可退也。受爵明君之朝,庆觞父母之室,不亦美乎!”众皆勇奋,破釜弃粮,大呼竞进。猛望燕师之众,恶之,谓邓羌曰:”今日之事,非将军莫可以捷也。成败之机,在此一举。”羌曰:”若以司隶见与,公无以为忧。”猛曰:”此非吾所及,必以安定太守、万户侯相处。”羌不悦而退。俄而兵交,猛召羌,羌寝而不应。猛乃驰就许之,羌于是饮,与张蚝、徐成等跨马驰入,旁若无人,搴旗斩将。燕师败绩,进师围邺。猛之未至邺也,劫盗公行,及猛至,远近怗然。十一月,坚自帅精锐十万攻邺,七日而至于安阳故宅,引诸耆老语及祖父旧事,泫然流涕。猛潜如安阳迎坚,坚谓曰:”昔亚夫不出军迎汉文,将军何以临敌背众乎?”猛曰:”臣每览亚夫之事,常谓前却人主,以此而为名将,窃未多之。臣奉陛下神算,击垂亡之虏,若摧枯拉朽,何足忧也!”戊寅,克邺。慕容暐出奔,将军郭庆执暐於高阳,送之。辛巳,坚入邺宫,大赦。阅其图籍,郡百五十七,县一千五百七十九,户二百四十五万八千九百六十九。以王猛为都督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冀州牧,镇邺,封清河郡侯,以伪太宰恪、太傅评之第尽赐之,加美妾五人、上女妓十人、中女妓三十八人。猛辞,坚曰:”昔魏绛和戎,犹有金石丝竹之赏,山甫翼周,实受四牡之锡。卿功超二子,任过管、葛,安得辞也!其敬受之,无逆朕命。”以邓羌为散骑常侍、安定太守、真定郡侯,邑三千户,赏潞川之功。

坚起明堂,缮南北郊,郊祀其祖洪以配天,宗祀其伯健于明堂以配上帝。亲耕
藉田,其妻苟氏亲蚕于近郊。

  及苻生嗣伪位,赞、翼说坚曰:「今主上昏虐,天下离心。有德者昌,无德受殃,天之道也。神器业重,不可令他人取之,愿君王行汤、武之事,以顺天人之心。」坚深然之,纳为谋主。生既残虐无度,梁平老等亟以为言,坚遂弑生,以伪位让其兄法。法自以庶孽,不敢当。坚及母苟氏并虑众心未服,难居大位,群僚固请,乃从之。以升平元年僭称大秦天王,诛生幸臣董龙、赵韶等二十余人,赦其境内,改元曰永兴。追谥父雄为文桓皇帝,尊母苟氏为皇太后,妻苟氏为皇后,子宏为皇太子。兄法为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录尚书,从祖侯为太尉,从兄柳为车骑大将军、尚书令,封弟融为阳平公,双河南公,子丕长乐公,晖平原公,熙广平公,睿钜鹿公。李威为卫将军、尚书左仆射;梁平老为右仆射;强汪为领军将军;仇腾为尚书,领选;席宝为丞相长史、行太子詹事;吕婆楼为司隶校尉;王猛、薛赞为中书侍郎;权翼为给事黄门侍郎,与猛、赞并掌机密。追复鱼遵、雷弱兒、毛贵、王堕、梁楞、梁安、段纯、辛牢等本官,以礼改葬之,其子孙皆随才擢授。初,坚母以法长而贤,又得众心,惧终为变,至此,遣杀之。坚性仁友,与法决于东堂,恸哭呕血,赠以本官,谥曰哀,封其子阳为东海公,敷为清河公。于是修废职,继绝世,礼神祗,课农桑,立学校,鳏寡孤独高年不自存者,赐谷帛有差,其殊才异行、孝友忠义、德业可称者,令在所以闻。

七年七月,日坚如洛阳,下书曰:”士死知己,犹来格模,故乔公一言,魏祖追恸。赵司隶高平徐统往在邺都,识朕於童稚,每思其殷勤之言,弗敢忘也。可召其子孙诣行所。”八年五月,以高平徐攀为琅琊太守。攀,统之少子,以旧恩拔之也。六月,冀州牧猛入为丞相、中书监、司隶校尉,猛固辞丞相,改授司徒,又固辞,不拜,乃停司徒之授。四月,天鼓鸣,彗出于尾箕,长十馀丈,或名蚩尤旗。太史令张猛言於坚曰:”尾,燕之分野;而扫东井,东井秦之分,灾深祸大,十年之后,燕灭秦之象。二十年之后,燕当为岱所灭。慕容暐父子兄弟,亡虏也,而布列朝廷,贵盛不二,宜除渠帅以宁皇秦。若旦诛鲜卑,不夕灭客彗者,臣请就妖言之戮。”坚不纳,更以暐为尚书,垂为京兆尹,冲为平阳太守。

坚南游霸陵,顾谓群臣曰:“汉祖起自布衣,廓平四海,佐命功臣孰为首乎?”
权翼进曰:“《汉书》以萧、曹为功臣之冠。”坚曰:“汉祖与项羽争天下,困于
京索之间,身被七十余创,通中六七,父母妻子为楚所囚。平城之下,七日不火食,
赖陈平之谋,太上、妻子克全,免匈奴之祸。二相何得独高也!虽有人狗之喻,岂
黄中之言乎!”于是酣饮极欢,命群臣赋诗。大赦,复改元曰甘露。以王猛为侍中、
中书令、京兆尹。

  其将张平以并州叛,坚率众讨之,以其建节将军邓羌为前锋,率骑五千据汾上。坚至铜壁,平尽众拒战,为羌所败,获其养子蚝,送之,平惧,乃降于坚。坚赦其罪,署为右将军,蚝武贲中郎将,加广武将军,徙其所部三千余户于长安。

十年三月,侍中太尉李威卒。威字伯龙,汉阳人,苟太后姑子。少与苻雄刎颈之交,苻生屡欲诛坚,赖威以免。坚深德之,事威如父。诛苻生及法,皆威与太后潜决大谋,遂有辟阳之宠。雅重王猛,劝坚以国事任之。坚常谓猛曰:”李公知卿,犹鲍叔之於夷吾,罕虎之於子产。”猛兄事之。夏四月,坚下书曰:”巴夷崄逆,寇乱益州,招引吴军为唇齿之势,特进镇军将军护羌校尉邓羌可帅甲士五万星夜赴讨。”五月,蜀人张育、杨光等起兵二万以应巴獠晋威远将军桓石帅众三万入据垫江。张育自号蜀王,称藩于晋。八月,邓羌败晋师于涪,西击张育、杨光於绵竹,皆斩之。益州平,羌勒铭于岷山而还。十二月,羌至自成都,坚引见东堂,谓之曰:”将军之先仲华遇汉世祖於前,将军复逢朕於后,何邓氏之多幸!”羌曰:”臣常谓光武之遇仲华,非独仲华之遭光武!”坚笑:”将军盖以自贶,非直将军之幸,亦朕之遇贤。”

其特进强德,健妻之弟也,昏酒豪横,为百姓之患。猛捕而杀之,陈尸于市。
其中丞邓羌,性鲠直不挠,与猛协规齐志,数旬之间,贵戚强豪诛死者二十有余人。
于是百僚震肃,豪右屏气,路不拾遗,风化大行。坚叹曰:“吾今始知天下之有法
也,天子之为尊也!”于是遣使巡察四方及戎夷种落,州郡有高年孤寡,不能自存,
长史刑罚失中、为百姓所苦,清修疾恶、劝课农桑、有便于俗,笃学至孝、义烈力
田者,皆令具条以闻。

  坚自临晋登龙门,顾谓其群臣曰:「美载山河之固!娄敬有言,’关中四塞之国’,真不虚也。」权翼、薛赞对曰:「臣闻夏、殷之都非不险也,周、秦之众非不多也,终于身窜南巢,首悬白旗,躯残于犬戎,国分于项籍昔何也?德之不修故耳。吴起有言:’在德不在险。’深愿陛下追踪唐、虞,怀远以德,山河之固不足恃也。」坚大悦,乃还长安。赐为父后者爵一级,鳏寡高年谷帛有差,丐所过田租之半。是秋,大旱,坚减膳撤悬,金玉绮绣皆散之戎士,后宫悉去罗纨,衣不曳地。开山泽之利,公私共之,偃甲息兵,与境内休息。

十一年正月,以征士乐陵王忻为国子祭酒,坚雅好文学,英儒毕集,纯博之精,莫如忻也,终于太子少傅。五月,猛寝疾,坚亲祈南北郊、宗庙、社稷,分遣使臣祷河岳诸神,无不周备。以猛少瘳,赦殊死。七月,坚临省疾,问以后事,猛曰:”晋僻陋吴越,乃正朔相承。臣没之后,愿不以晋为图。鲜卑,羌虏,我之仇雠,终为大患,宜渐除之,以便社稷。”言终而卒,年五十一。坚哭之恸,谓太子宏曰:”天不欲使吾平一六合,何夺吾景略之速也!”赠侍中、丞相,馀如故,谥武侯。朝野巷哭三日。

时匈奴左贤王卫辰遣使降于坚,遂请田内地,坚许之。云中护军贾雍遣其司马
徐斌率骑袭之,因纵兵掠夺。坚怒曰:“朕方修魏绛和戎之术,不可以小利忘大信。
昔荆吴之战,事兴蚕妇;浇瓜之惠,梁、宋息兵。夫怨不在大,事不在小,扰边动
众,非国之利也。所获资产,其悉以归之。”免雍官,以白衣领护军,遣使修和,
示之信义。辰于是入居塞内,贡献相寻。乌丸独孤、鲜卑没奕于率众数万又降于坚。
坚初欲处之塞内,苻融以“匈奴为患,其兴自古。比虏马不敢南首者,畏威故也。
今处之于内地,见其弱矣,方当窥兵郡县,为北边之害。不如徙之塞外,以存荒服
之义。”坚从之。

  王猛亲宠愈密,朝政莫不由之。特进樊世,氐豪也,有大勋于苻氏,负气倨傲,众辱猛曰:「吾辈与先帝共兴事业,而不预时权;君无汗马之劳,何敢专管大任?是为我耕稼而君食之乎!」猛曰:「方当使君为宰夫,安直耕稼而已。」世大怒曰:「要当悬汝头于长安城门,不尔者,终不处于世也。」猛言之于坚,坚怒曰:「必须杀此老氐,然后百僚可整。」俄而世入言事,坚谓猛曰:「吾欲以杨璧尚主,璧何如人也?」世勃然曰:「杨璧,臣之婿也,婚已久定,陛下安得令之尚主乎!」猛让世曰:「陛下帝有海内,而君敢竞婚,是为二天子,安有上下!」世怒起,将击猛,左右止之。世遂丑言大骂,坚由此发怒,命斩之于西厩。诸氐纷纭,竞陈猛短,坚恚甚,慢骂,或有鞭挞于殿庭者。权翼进曰:「陛下宏达大度,善驭英豪,神武卓荦,录功舍过,有汉祖之风。然慢易之言,所宜除之。」坚笑曰:「朕之过也。」自是公卿以下无不惮猛焉。

十二年正月,高陵民穿井得龟,大三尺六寸,背有八卦文。命太卜池养之,食之以粟。四月,坚下书曰:”凉州刺史张天锡虽称藩受位,而臣道未纯,可遣步兵校尉姚苌等自石城津伐。”天锡率劲勇五万来拒。战于赤岸,凉师大溃。天锡率骑数千奔还姑臧,笺降于苌。甲午,大军至姑臧,天锡素车白马,面缚舁榇,降于军门。苌释缚焚榇,送之长安。诸郡悉降,凉州平。九月,以梁熙为西中郎将、凉州刺史,镇姑臧。徙豪右七千户於关中。封天锡重光县之东宁乡二百户,号归义侯,拜比部尚书,迁右仆射。苌之征也,坚为天锡立第,既至如归。

坚僭位五年,凤皇集于东阙,大赦其境内,百僚进位一级。初,坚之将为赦也,
与王猛、苻融密议于露堂,悉屏左右。坚亲为赦文,猛、融供进纸墨。有一大苍蝇
入自牖间,鸣声甚大,集于笔端,驱而复来。俄而张安街巷市里人相告曰:“官今
大赦。”有司以闻。坚惊谓融、猛曰:“禁中无耳属之理,事何从泄也?”于是敕
外穷推之,咸言有一小人衣黑衣,大呼于市曰:“官今大赦。”须臾不见。坚叹曰:
“其向苍蝇乎?声状非常,吾固恶之。谚曰:‘欲人勿知,莫若勿为。’声无细而
弗闻,事未形而必彰者,其此之谓也。”坚广修学官,召郡国学生通一经以上充之,
公卿已下子孙并遣受业。其有学为通儒、才堪干事、清修廉直、孝悌力田者,皆旌
表之。于是人思劝励,号称多士,盗贼止息,请托路绝,田畴修辟,帑藏充盈,典
章法物靡不悉备。坚亲临太学,考学生经义优劣,品而第之。问难五经,博士多不
能对。坚谓博士王实曰:“朕一月三临太学,黜陟幽明,躬亲奖励,罔敢倦违,庶
几周、孔微言不由朕而坠,汉之二武其可追乎!”实对曰:“自刘石扰覆华畿,二
都鞠为茂草,儒生罕有或存,坟籍灭而莫纪,经沦学废,奄若秦皇。陛下神武拨乱,
道隆虞、夏,开庠序之美,弘儒教之风,化盛隆周,垂馨千祀,汉之二武焉足论哉!”
坚自是每月一临太学,诸生竞劝焉。

  坚起明堂,缮南北郊,郊祀其祖洪以配天,宗祀其伯健于明堂以配上帝。亲耕藉田,其妻苟氏亲蚕于近郊。

十三年正月,太史奏:”有星见於外国之分,当有圣人之辅中国,得之者昌。”坚闻西域有鸠摩罗什,襄阳有释道安,并遣求之。十七年正月,不雨,至于六月,彻乐减膳,出宫女以迎和气。八月,坚收起居注及著作所录而观之,见苟太后、李威之事,惭怒,乃焚其书。著作郎董朏虽更书时事,然十不留一。十八年三月,徙邺铜驼、铜马、飞廉、翁仲于长安。十月,坚引群臣於太极殿议曰:”东南一隅,未宾王化,今欲起天下兵讨之。计其兵仗精卒九十七万,吾将先启行,薄伐南裔。此行也,朕与阳平公之任,非诸将之事。”左右仆射权翼、沙门道安、阳平公融、尚书石越等上书面谏,前后数十,坚终不纳。

屠各张罔聚众数千,自称大单于,寇掠郡县。坚以其尚书邓羌为建节将军,率
众七千讨平之。

  坚南游霸陵,顾谓群臣曰:「汉祖起自布衣,廓平四海,佐命功臣孰为首乎?」权翼进曰:「《汉书》以萧、曹为功臣之冠。」坚曰:「汉祖与项羽争天下,困于京索之间,身被七十余创,通中六七,父母妻子为楚所囚。平城之下,七日不火食,赖陈平之谋,太上、妻子克全,免匈奴之祸。二相何得独高也!虽有人狗之喻,岂黄中之言乎!」于是酣饮极欢,命群臣赋诗。大赦,复改元曰甘露。以王猛为侍中、中书令、京兆尹。

十九年,晋车骑桓冲率众十万攻襄阳,遣其前将军刘波攻沔北。坚大怒,遣其子征南钜鹿公叡、冠军慕容垂,佐卫毛当等将步卒五万救襄阳。坚下书曰:”吴人敢恃江山,屡寇王境,宜时进讨,以清宇内。便可戒严,速修戎备,发州民则十丁遣一,兵若门在灼然者为崇文义从。朕将登会稽,复禹绩,伐国存君,义同三王。其以司马昌明为左仆射,谢安为吏部尚书,桓冲为侍中,势还不远,可并为起第。”八月戊午,遣征南大将军阳平公融、骑从张蚝、抚军大将军高阳公符方,卫军梁成、平南慕容暐、冠军慕容垂步骑二十五万为前锋。甲子,坚发长安戎卒六十馀万、骑二十七万,前后千里。九月,坚至项城,凉州之兵始达咸阳,蜀汉之军顺流而下,幽冀之众至于彭城,东西万里,水陆齐进。融等攻寿春。晋遣都督谢石、徐州刺史谢玄、豫州刺史桓伊水陆七万,败坚于淝水。坚为流矢所中,单骑遁还于淮北,顾谓夫人张氏曰:”朕用朝臣之言,岂见今日之事耶!何面目复临天下?”泫然流涕。坚诸军悉溃,及慕容垂一军独全。比至洛阳,百官威仪,军容粗备。未及关而垂有贰志,说坚请巡抚燕、代,并求拜墓,坚许之。权翼固谏,以为不可,坚不从。坚至自淮南,次于长安东之行宫,入告罪於太庙。

时商人赵掇、丁妃、邹瓫等皆家累千金,车服之盛,拟则王侯,坚之诸公竞引
之为国二卿。黄门侍郎程宪言于坚曰:“赵掇等皆商贩丑竖,市郭小人,车马衣服
僭同王者,官齐君子,为籓国列卿,伤风败俗,有尘圣化,宜肃明典法,使清浊显
分。”坚于是推检引掇等为国卿者,降其爵。乃下制:“非命士已上,不得乘车马
于都城百里之内。金银锦绣,工商、皁隶、妇女不得服之,犯者弃市。”

  其特进强德,健妻之弟也,昏酒豪横,为百姓之患。猛捕而杀之,陈尸于市。其中丞邓羌,性鲠直不挠,与猛协规齐志,数旬之间,贵戚强豪诛死者二十有余人。于是百僚震肃,豪右屏气,路不拾遗,风化大行。坚叹曰:「吾今始知天下之有法也,天子之为尊也!」于是遣使巡察四方及戎夷种落,州郡有高年孤寡,不能自存,长史刑罚失中、为百姓所苦,清修疾恶、劝课农桑、有便于俗,笃学至孝、义烈力田者,皆令具条以闻。

丁零翟斌反于河南,长乐公符丕遣慕容垂及符飞龙讨之。垂南结丁零,杀飞龙,尽坑其众。垂引丁零、乌丸之众二十馀万,为飞梯、地道以攻邺城。慕容暐弟泓先为北城长史,闻垂攻邺,亡命奔关东,收诸马牧鲜卑,众数千,还屯华阴。暐乃潜使诸弟及宗人起兵于外。坚遣将军强永骑击之,为泓所败。泓自称大都督、雍州牧、济北王,推叔父垂为丞相、大司马、冀州牧、吴王。

兴宁三年,坚又改元为建元。慕容遣其太宰慕容恪攻拔洛阳,略地至于崤、
渑。坚惧其入关,亲屯陕城以备之。

  时匈奴左贤王卫辰遣使降于坚,遂请田内地,坚许之。云中护军贾雍遣其司马徐斌率骑袭之,因纵兵掠夺。坚怒曰:「朕方修魏绛和戎之术,不可以小利忘大信。昔荆吴之战,事兴蚕妇;浇瓜之惠,梁、宋息兵。夫怨不在大,事不在小,扰边动众,非国之利也。所获资产,其悉以归之。」免雍官,以白衣领护军,遣使修和,示之信义。辰于是入居塞内,贡献相寻。乌丸独孤、鲜卑没奕于率众数万又降于坚。坚初欲处之塞内,苻融以「匈奴为患,其兴自古。比虏马不敢南首者,畏威故也。今处之于内地,见其弱矣,方当窥兵郡县,为北边之害。不如徙之塞外,以存荒服之义。」坚从之。

坚谓权翼曰:”将若泓何?”翼曰:”慕容垂正可据山东为乱,不暇近逼。今暐宗族尽在京师,鲜卑之众布在畿甸,实社稷之忧,宜遣重将讨之。”坚乃以广平公符熙镇蒲坂;符叡为都督,配兵五万,姚苌为司马,讨泓于华阳。平原太守慕容冲起兵河东,有众二万,进攻蒲阪,坚命窦冲讨之。符睿勇果轻敌,战于华阴,睿败绩被杀。坚大怒,苌惧诛,遂叛。窦冲大破慕容冲于河东,冲奔于泓。泓众至十万余,遣使谓坚曰:”秦师倾败,将欲兴复大燕。吴王以定关东,可速资备大驾,奉送家兄皇帝返邺都,与秦以虎牢为界,分王天下。”坚大怒,召暐责之。暐叩头流血陈谢。坚曰:”此自三竖之罪,非卿之过。”复其位,待之如初。命暐以书招谕垂及泓、冲,使息兵。暐密遣使谓之曰:”今秦数已终,当不能复久。吾笼中之人,必无还理,勉建大业,以兴复为务。”泓于是进向长安。

匈奴右贤王曹毂、左贤王卫辰举兵叛,率众二万攻其杏城已南郡县,屯于马兰
山。索虏乌延等亦叛坚而通于辰、毂。坚率中外精锐以讨之,以其前将军杨安、镇
军毛盛等为前锋都督。毂遣弟活距战于同官川,安大败之,斩活并四千余级,毂惧
而降。坚徙其酋豪六千余户于长安。进击乌延,斩之。邓羌讨卫辰,擒之于木根山。
坚自骢马城如朔方,巡抚夷狄,以卫辰为夏阳公以统其众。毂寻死,分其部落,贰
城已西二万余落封其长子玺为骆川侯,贰城已东二万余落封其小子寅为力川侯,故
号东、西曹。

  坚僭位五年,凤皇集于东阙,大赦其境内,百僚进位一级。初,坚之将为赦也,与王猛、苻融密议于露堂,悉屏左右。坚亲为赦文,猛、融供进纸墨。有一大苍蝇入自牖间,鸣声甚大,集于笔端,驱而复来。俄而张安街巷市里人相告曰:「官今大赦。」有司以闻。坚惊谓融、猛曰:「禁中无耳属之理,事何从泄也?」于是敕外穷推之,咸言有一小人衣黑衣,大呼于市曰:「官今大赦。」须臾不见。坚叹曰:「其向苍蝇乎?声状非常,吾固恶之。谚曰:’欲人勿知,莫若勿为。’声无细而弗闻,事未形而必彰者,其此之谓也。」坚广修学官,召郡国学生通一经以上充之,公卿已下子孙并遣受业。其有学为通儒、才堪干事、清修廉直、孝悌力田者,皆旌表之。于是人思劝励,号称多士,盗贼止息,请托路绝,田畴修辟,帑藏充盈,典章法物靡不悉备。坚亲临太学,考学生经义优劣,品而第之。问难五经,博士多不能对。坚谓博士王实曰:「朕一月三临太学,黜陟幽明,躬亲奖励,罔敢倦违,庶几周、孔微言不由朕而坠,汉之二武其可追乎!」实对曰:「自刘石扰覆华畿,二都鞠为茂草,儒生罕有或存,坟籍灭而莫纪,经沦学废,奄若秦皇。陛下神武拨乱,道隆虞、夏,开庠序之美,弘儒教之风,化盛隆周,垂馨千祀,汉之二武焉足论哉!」坚自是每月一临太学,诸生竞劝焉。

坚率步骑二万讨姚苌于北地。苌率众七万来攻,坚为苌所败。闻慕容冲去长安二百馀里,退师而归,使符方戍骊山,符晖都督中外诸军事,配兵五万拒冲。晖师败绩。坚又以尚书姜宇与苻琳率众三万,击冲于霸上,为冲所败,宇死之,琳中流矢,冲遂据阿房城,进逼长安。坚登城观之,叹曰:”此虏从何出也?吾不用王景略、阳平公之言,使白虏敢以至于此。”长乐公符丕在邺粮竭,马又无草,削松木而食之。会丁零叛慕容垂,引师去邺,始具西问,知长安危逼,遣从弟求救于谢玄。

秦、雍二州地震裂,水泉涌出,金象生毛,长安大风震电,坏屋杀人,坚惧而
愈修德政焉。

  屠各张罔聚众数千,自称大单于,寇掠郡县。坚以其尚书邓羌为建节将军,率众七千讨平之。

二十一年,慕容冲僣称尊号于阿房,改年更始。冲率众登城,坚身贯甲胄,督战拒之,飞矢满身,血流被体。时虽兵寇危逼,冯翊诸堡犹有负粮冒难而至者,多为贼所杀。先是,谣言”坚入五将久长得”。坚乃留太子宏守长安,谓之曰:”天或导余,留汝兼总戎政,勿与争利,吾当出陇收兵运粮以给汝。”自将张夫人及中山公诜率骑数百出奔,如五将山。六月,太子宏将母、妻、数千骑出奔。冲入据长安。

使王猛、杨安等率众二万寇荆州北鄙诸郡,掠汉阳万余户而还。羌敛岐叛坚,
自称益州刺史,率部落四千余家西依张天锡叛将李俨。坚遣王猛与陇西太守姜衡、
南安太守邵羌讨敛岐于略阳。张天锡率步骑三万击李俨,攻其大夏、武始二郡,克
之。天锡将掌据又败俨诸军于葵谷,俨惧,遣兄子纯谢罪于坚,仍请救。寻而猛攻
破略阳,敛岐奔白马。坚遣杨安与建威王抚率众会猛以救俨。猛遣邵羌追敛岐,使
王抚守侯和,姜衡守白石。猛与杨安救枹罕,及天锡将杨遹战于枹罕东,猛不利。
邵羌擒敛岐于白马,送之长安。天锡遂引师而归。俨犹凭城未出,猛乃服白乘舆,
从数十人,请与相见。俨开门延之,未及设备,而将士续入,遂虏俨而还。坚以其
将军彭越为平西将军、凉州刺史,镇枹罕。以俨为光禄勋、归安侯。

  时商人赵掇、丁妃、邹瓫等皆家累千金,车服之盛,拟则王侯,坚之诸公竞引之为国二卿。黄门侍郎程宪言于坚曰:「赵掇等皆商贩丑竖,市郭小人,车马衣服僭同王者,官齐君子,为籓国列卿,伤风败俗,有尘圣化,宜肃明典法,使清浊显分。」坚于是推检引掇等为国卿者,降其爵。乃下制:「非命士已上,不得乘车马于都城百里之内。金银锦绣,工商、皁隶、妇女不得服之,犯者弃市。」

坚至五将山,姚苌遣将军吴忠围之。坚众奔散,独侍御数十人而已,神色自若,召宰人进食。俄而忠至,执坚以归新平县,幽之别室。苌求传国玺于坚曰:”苌次应符历,可以为惠。”坚叱之曰:”小羌乃敢干逼天子,岂以传国玺授汝羌乎!五胡次序,无汝羌名。违天不祥,其能久乎!玺已送晋,不可得也。”苌遣右仆射尹伟说坚,求为尧舜禅代之事。坚曰:”姚苌叛贼,奈何拟之古人!”因问伟曰:”卿于朕朝作何官?”对曰:”尚书令史。”坚叹曰:”卿宰相才也,王景略之流,而朕不知卿。亡也,不亦宜乎!”。

是岁,苻双据上邽、苻柳据蒲坂叛于坚,苻庾据陕城、苻武据安定并应之,将
共伐长安。坚遣使谕之,各啮梨以为信,皆不受坚命,阻兵自守。坚遣后禁将军杨
成世、左将军毛嵩等讨双、武,王猛、邓羌攻蒲坂,杨安、张蚝攻陕城。成世、毛
嵩为双、武所败,坚又遣其武卫王鉴、宁朔吕光等率中外精锐以讨之,左卫苻雅、
左禁窦冲率羽林骑七千继发。双、武乘胜至于榆眉,鉴等击败之,斩获万五千人。
武弃安定,随双奔上邽,鉴等攻之。苻柳出挑战,猛闭垒不应。柳以猛为惮己,留
其世子良守蒲坂,率众二万,将攻长安。长安去蒲坂百余里,邓羌率劲骑七千夜袭
败之,柳引军还,猛又尽众邀击,悉俘其卒,柳与数百骑入于蒲坂。鉴等攻上邽,
克之,斩双、武。猛又寻破蒲坂,斩柳及其妻子,传首长安。猛屯蒲坂,遣邓羌与
王鉴等攻陷陕城,克之,送庾于长安,杀之。

  兴宁三年,坚又改元为建元。慕容嗲财涮宰慕容恪攻拔洛阳,略地至于崤、渑。坚惧其入关,亲屯陕城以备之。

八月,缢坚于新平佛寺中,时年四十八。张夫人、中山公等皆自杀。三军莫不哀恸。苌欲匿煞杀坚之名,乃谥为庄烈天王。长乐公称尊号,伪谥坚为世祖宣昭皇帝。初,太子之奔也,假道归晋,历位辅国将军,桓玄篡位,以为梁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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