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了,教语文的陈老师进了高一(4)班,手里拿了一叠考卷说:“开学到现在己有两个星期了。今天进行一次单元考,桌面除了笔和涂改液。其它东西都收起来!“又搞突然袭击!完了完了,死定了!”有人习惯性地嘟嚷着。但是卷子一接到手,便只有春蚕进食声了。陈老师出的卷子总是满满当当,不抓紧时间很难做完,埋头作答是正道。 

        一群女生在打篮球,球到哪里,女孩们便一拥而上尖叫起来。一帮男生在踢足球,左盘右带、铲球、倒钩……真奇怪,足球怎么对男生有这般吸引力。球赛对男孩子来说是一种比赛,女孩子则更多的视为游戏。 

        一个寒假没见面的同学现在聚在一块。显得格外友好和亲热。刚开学学校哪儿都忙:教务处,学生们川流不息地跑进跑出询问情况;传达室,订报的,取信的。把小小的房间挤得水泄不通;教室里,问“利是”,谈寒假经历,更是热火朝天。 

  不过,半个小时后,有些人像化学反应中不安分的原子,开始活动了。余发首先想到的救兵是王笑天,他瞄了老师一眼,老师望着窗外,好像在欣赏什么。余发放心了,将问题写在小纸条上,揉成一团扔给最后一排的王笑天。就在这时老师转过身来,巧的是纸团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后面的垃圾桶里。老师皱了一下眉,没有言语,低头改作业。余发连忙又扔了团纸过去。老师走下去拾起来,一看是张白纸,说“上课不要乱扔垃圾”,又回到讲台。 

  九中每周一下午第二节课后都有球类比赛,这天下午轮到高一。不参加的同学坐在看台上。 

  九中规定,开学第一周要进行主要科摸底测验,很显然,这是为了检查同学假期里复习情况。听说这一招是从上海复旦附中学来的。各科的老师都在考试前强调本科的首要性,都把自己的科目摆于其它科目之上。这样一来。等于科科都首要,科科都得考好。

  作弊虽然未遂,但是也没被老师抓获,余发暗自得意:“老师怎么斗得过学生!” 

  女生的篮球从篮球场滚到足球场,刘夏冲足球场喊:“哎,帮忙捡一下球!” 

  教室里有点杂,但不乱,全在临阵磨枪。 

  五六十年代的学生视作弊为“大逆不道”,到了八九十年代,学生则视之为“值得同情的行为”。本来嘛,平时不读书的想捞个及格,成绩不差的想考好,成绩好的想得第一。作弊在他们看来,并不怎么可耻,相反,作为考试的一种“对策”成了公开的秘密。所以考试前,同学之间常有半真半假的玩笑:“兄弟,这次考试全靠你了。”“通点水来。”“你要会do才是。……” 

  王笑天把脚下的球匆忙向门里一射,第一个捡起球,跑到篮球场:“刘夏,给你球!”回到足球场,那帮男生劈头盖脸地喊:“你好野!” 

  “怎么样了?有把握吗?”这是考前时兴的问候语。 

  不过现在余发不敢轻举妄动了。陈老师看起来在改作业,实际上是一心两用。她不时用眼睛余光扫描全班。递条子,翻书、窥测左邻右舍均无从下手,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做了。 

  “我,我就是去捡了个球,我临走时不是射了一个球吗?”王笑天讨好地说。 

  “晤掂。看来这次又要考衰。”这是考前统一且唯一的广东话感慨。 

  先易后难,这个最基本的考试技巧余发当然懂,但是找来找去,居然找不到一题容易的!看来只能撞运气了——用拈阄儿办法来对付选择题。弄几个纸团拈来拈去肯定是不行的,老师看见你手上有纸团,准把它当作是别人传递过来的“情报”。只能是“点指兵”了。余发坐直身子,右手扶着笔,煞有介事地停在卷子上;左手握成拳,那凸起的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关节依次编成ABCD,然后默念儿歌并用眼光点指。儿歌结束时停止在哪个指头上,就把它的编号填到选择题上,老师从高处往下看,看到的是余发用心思考认真书写的情景。 

  “是,你是射了一个球,还射得很准,可你射到自己门里去了!” 

  “大家会do点,通点水来,回头请你们上麦当劳!”这是余发考前的公关手段。 

  一位同学站起来:“老师,给多张纸。” 

  “啊,不是吧?” 

  “陈明,最早的人类是元谋人吗?那天我看报纸说又发现伊田人,比元谋人早两千年。”有人问。都什么时候了,还研究这个。只要给分,写最早的人类是“深圳人“也无所谓。 

  一听这话。便知道是广东人,广东人讲话才如此,“你先走”说“你走先”,“多给张纸”说“给多张纸”。 

  “不是爸,是妈!” 

  终于,监考老师抱着一摞考卷进来。他是抱着而不是夹着,看这架式,每人少说也有七八张卷子。这真叫“考书”——考一本书啊! 

  他叫陈明,头发有点乱,不知是独特的发式造型,还是不梳头的结果。他是这个班的学习委员,是个……用现今校园里最流行的话叫“好窜好CooL,班上的王笑天曾经想以他为素材写篇小说什么的,题目起得怪怪的:《他真是个人物》。 

  萧遥笑道:“为了刘夏丧节了,要在抗日战争时期,你不早成了卖国贼!” 

  监考老师十分潇洒地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个“n”,不言语。这就是在说:“老规矩,不用我说你们应该明白。 

  老师拿了张白纸从讲台上下来;看看陈明的卷子。又看看其他同学的卷子,有比较然后知高低,老师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余发也说:“立场太不坚定了,为了一个小姐,将一帮弟兄置之不顾。” 

  果然同学们纷纷起立,把桌子调了个方向,桌口冲着黑板。同学们的反应是“太不信任人了”;老师的解释是“瓜田李下,以防万一”。 

  所有的人都不由得抬起眼睛盯着陈明,那目光有赞叹,有妒忌:这家伙又要“独领风骚”了! 

  “这叫爱情至上。”一男生道。 

  第二遍铃声响过,老师把事先分好的试卷按组传下去,在一阵哗哗的翻纸声中,有人倒吸一口气,也有人一捶卷子:“死定!”

  一直往头上擦万金油的戴眼镜的女孩是林晓旭,无论大考小考她都抹万金油,一上考场,她就觉得头昏昏的。哪怕是最拿手的语文。 

  “不。这叫重色轻友!”余发反驳。 

  陈明把6张卷子从头至尾理好,浏览了一遍,又把卷子按倒数从上而下摆好。他要从后面大题做起。这种作法老师并不提倡,同学们也只是感叹而不仿效。这方法对陈明却有特殊的功效。他需要从大题做起以取得一种自信和满足。 

  谢欣然坐在一个不前不后的位置上,她正对着儿位作家寻思:《长江三日》的作者A李健吾,B刘白羽,C吴伯萧,D郑振铎。好像是刘白羽,李健吾也对吧。欣然犹豫着,考前明明还翻过这一课,怎么这会儿全糊涂了呢?我这是怎么啦? 

  “你们别不服气,你们要是看见了,跑得比我还快!”王笑天笑道,心里却也问自己,男子汉为何要受lady控制? 

  林晓旭又拼命往太阳穴抹万金油。这己成了她的一种习惯。

  慌乱中欣然扭头去看萧遥。他正奋笔疾书。考试前,谁都说“我没看书啊”,“我没背啊”,“我什么都记不住”.“我肯定考不好”,可是真考起来,一个比一个答得快,答得多。看来,中学生也够虚伪的。 

  突然,王笑天发问:“你们说,如果我们和女生玩篮球,谁会赢?” 

  余发,考试,就贼头贼脑。东张西望,瞄瞄教师,又瞅瞅卷子,总想伺机作案。同学们说他的脖子是弹簧做的。 

  下课了。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我们赢!” 

  笔尖在试卷上以不同的速度行走着,老师踱步的声音始终如一。 

  “收卷吧,到时间了。” 

  “错。你敢和一个小姐抢球吗?不敢吧,不敢就得输!” 

  剩下一刻钟的时候,老师都会报时间:“没做完的加紧了。这时定会出现一股动乱,有人就趁机交流几句。 

  “老师,等会儿吧,没做完呢!”几位同学嚷嚷道,仿佛是老师把表拨快了。 

  “这又是你的谬论。” 

  柳清的英语在“托福”强化班算是差的,经过十几天的强化,虽然与那些马上考托福的“同学”没得比,但在这次英语考试中却很得心应手。 

  “到时间了,好了好了。交吧!” 

  “这不是谬论,有科学根据,异性相吸嘛,美国就利用这种心理,每样工作都让男女合作,以此来提高效率。” 

  许多人厌恶考试,陈明反之。他觉得只有在考场上。在答题中才能找到自我,才能表现自我。 

  “老师延长点时间吧!” 

  “得,踢球吧!” 

  余发前几科都考坏了,考到最后一门竟有点糊涂,只答了四分之一。 

  “不行。各组长收卷!” 

  “不信,等下和(3)班男生踢,找我们班女生当啦啦队,肯定赢!” 

  考完最后一门物理,林晓旭就伏到桌子上抽泣。从寒假的第一天起她就看书,一本一本地做题,结果竟还是这样。 

  怨声四起:“这次题目怎么这么难!好多都超纲了!” 

  看台上只有(4)班的林晓旭和柳清。林晓旭因为今天化学没考好哭丧着脸,柳清则不停地嚼口香糖。一会儿,欣然。刘夏她们都回到看台上。欣然问林晓旭怎么了?刘夏说:“一定又是不舒服了,那天在梧桐山照相,她就不舒服了。” 

  谢欣然忙过来安慰林晓旭说,她考得要比她坏十倍。现在欣然算是有经验了。一次数学小测验,欣然考了96,晓旭考了69,晓旭气得两个星期没跟欣然说话,直到语文单元测验,她考了88.欣然83.才恢复邦交。 

  “谢欣然,”老师在讲台上拿着一摞卷子大叫,“快点,别的小组都交了。别写了,把你们组的卷子收上来! 

  林晓旭不言,心里讲:刘夏,你压根儿就不明白我那天为什么不高兴。 

  一位名人说过,幸福在于奋斗过程,而不在于结果,林晓旭觉得在考试这件事上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欣然把笔一丢,站起来,把他们组的卷子交上去。老师一边整理卷子。一边对欣然说:“这次考得怎么样?上次小测你就明显退步了。怎么,好像有什么心事?” 

  “我写个字体猜猜。”刘夏边说边用手指在晓旭背上划着。 

  余发把一门门功课骂得狗血喷头,再把一科科老师说得一文不值:“都是出的什么烂鬼题,良心大大的坏!还说闻到自己身上有股他们家酒楼的那种烤乳猪的焦味——他也被“烤糊”了。 

  “没……没有。”欣然跟老师站在一块,足足高出一个头。 

  “球字。”林晓旭说。 

  大部分同学忙着对答案。“选择题是A、C、C、B、D、C、C、、吧?个个抱着谦虚的态度;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夸得好的,手舞足蹈,考得差的,唉声叹气。 

  “没有就好。女孩子大了心容易散,不要认为自己基础不错就放松。女孩子就担忧没心机,千万别放松。” 

  “对了,好厉害哟!再来个!” 

  陈明周围站了一堆人,都是对题的,好像答案要跟陈明一致才安全可靠。 

  欣然心想,我哪敢放松啊,一天恨不得有32小时才好。因为她知道自己毕竟不同于其他学生。 

  “妈。” 

  陈明也不罗嗦:“错了,这次所有的判断题都是错的! 

  “回去坐好。同学们都坐好了!和大家说一件事,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们考试,我要住院开刀去了,以后出院也不能再带你们了。从下星期起,有位从西安调来的老师教你们,他姓江,教学经验十分丰富,我还是那句老话,任何时候对自己都不要放松。特区条件好,养人也害人。想想自己在内地的同学是怎么努力的。再看看郑新那届,百分之九十考上大学,郑新就更不用说了,你们都知道,全省理科‘状元’。你们千万别放松……” 

  “唉,乖女!”刘夏爽爽地大声应道。 

  陈明的话引起人群一阵不小的骚动。 

  九中上上下下无人不知,去年高三的郑新在高考中荣摘了全省理科“状元”桂冠,登了报纸,上了电视,出尽风头,连同校长、教导主任、班主任以及任课老师也风光了一阵。 

  林晓旭恍然大悟,通红着脸:“死家伙,死家伙!”便起来追刘夏。刘夏边跑边“咯咯”地笑个不停。突然,林晓旭想到什么,不再跑了,冷笑道:“那我爸是谁呀?”这下轮到刘夏脸红了。怪叫了一声:“神经病!”

  一位同学问:“陈明,选择题第二题是C吗?” 

  “这回考试,题目是难了点,就是想给一些同学敲一下警钟。不要松劲。萧遥,你把班上的情况写份总结报告,明天下午交给我。林晓旭,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下。下课!” 

  柳清戴着金项链,没人发觉,便故意翻出来,露在外面,心里还在寻思着如何炫耀她吃的那餐饭和金笔。刘夏看见了,轻蔑地笑笑,故意逗她:“柳清,你的链子挺好的,哪个小摊上买的?”

  “B。” 

  同学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急不可待地冲出教室。大家或站或坐,不约而同地打量起这位早该注意的班主任,一个矮矮瘦瘦黑黑的小干巴老太婆。 

  “去你的,纯金,24K的。我二姐从国外给我带的。”柳清恨不得把她的事一古脑儿说出来。” 

  “刚才老师好像也说是C呀。” 

  “老师,您得什么病啊?”一位长得很出众的女孩子站了起来,她叫刘夏。 

  欣然笑道:“社会主义松一松。资本主义攻一攻,这是历史教训。” 

  “你没听错吗?”陈明反问。充满自信。 

  “老师,您在哪家医院治病?是市人民医院还是联合医院?”

  这时,王笑天跑来:“谢欣然,林晓旭,等会儿我们和(3)班比赛,你们给我们当啦啦队好吗?” 

  下来的几天,便是发卷子,排名次。有些学生考完试很喜欢去办公室打听分数或看着老师批改。有些同学则恰恰相反。陈明属于后者。刘夏就是爱问分数的,刚从办公室回来,便向同学们发布消息。 

  女孩子们七嘴八舌地问。 

  “和我们说干吗,和刘夏说不就得了嘛!”这回可让林晓旭逮着个机会“报复”一下刘夏。 

  “萧遥,英语你最高分,95,陈明94……” 

  陈老师显然很激动:“同学们,听你们这么说,老师很感动。也没什么大病,年纪大了病也多了。你们好好学习就是对老师最好的安慰。” 

  “晓旭,你——”刘夏红着脸,王笑天也不好意思地跑开了。

  欣然说:“萧遥你怎么这么行,玩了一个寒假,还这么好!”

  同学们这才零零散散地离开教室。 

  有女生当啦啦队就是不同。还真让王笑天说着了。男生踢得十分带劲,满身是汗。有窈窕淑女助威,绝对的新感觉。挥霍活力,对少年人来说也是一种享受。 

  萧遥笑笑,他是边玩边看书,并不曾放松过。 

  “小老太真要开刀?” 

  欣然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萧遥,简直像追光灯似地跟踪着。自从知识竞赛失败后,萧遥话少多了。萧遥不高兴,欣然也会不高兴。 

  刘夏对别人的分数过目不忘,谁谁多少分都记得住,个个说过去,高分她说大声些,考差点她就贴在耳旁悄悄告诉人家。刘夏很乐意干这种事,不管自己考好考坏,她都会去办公室,而且她不忌讳自己的分数,无论59还是95.只要别人问起。她都如实回答。 

  “真可怜。原来也没听说有什么病啊。” 

  “你们说我们班男生哪个最出色?你们说什么样的男生好?”刘夏突然问这么个问题。 

  刘夏走到王笑天桌前:“你59分。” 

  余发心里也挺不好受的。别看他凡事大大咧咧,毛毛躁躁,满不在乎,平日里偷看作弊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这次——余发觉得说不清。 

  “我不知道哪个男生好,但我知道刘夏觉得王笑天好。”林晓旭一刻也不忘“复仇”。 

  余发说:“哈哈,你也不及格,我又多了个难友! 

  语文科代表林晓旭走近谢欣然:“你等我一下,一会儿就回来,咱们一起走。” 

  “林晓旭,我就玩你一次,你可玩回我两次了,咱们扯平,你要再针对我,我就对你不容气了!”说完就去胳肢林晓旭。林晓旭最怕痒,连忙求饶:“我不敢了!” 

  王笑天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一见别人考不好就乐,怎么跟我一个毛病!” 

  欣然站在走廊上等晓旭,心里虚得要命,她总自信临场的心理状态很好,无论什么样的考试都能冷静应对。但是这回……难道是因为他?欣然倒吸几口冷气。 

  刘夏松了手。问谢欣然:“你觉得呢?” 

  “你们是蛇鼠一窝呗!”刘夏马上插了一句。 

  这时,她看见王笑天、萧遥在打篮球,心一下热了起来。

  欣然想说又不敢说。说出来会很让人猜忌的,话到嘴边又吞下去,笑道:“你的问题怎么像少女日记里的独白呀!” 

  “就差一分;太窝囊了!王笑天头一扬,“老师大小气了,给我及格算了!” 

  王笑天是校篮球队的主力队员,是个“小帅哥”,虽然脸上有几颗“星星点灯”似的青春痘,却不影响他在不少女生心目中“白马王子”的地位,他篮球打得特棒。每次比赛,王笑天那漂亮的带球过人三步上篮,定能引起观众席上齐喝彩声,每当这时,王笑天总回头兴奋地奔跑几步,冲球迷们扬扬拳头——他还真当自己是乔丹了——同时,头往后一甩,头发便也随着潇洒地上下一颤,有型有款的。这更加深了那伙爱激动的球迷们的兴奋程度。 

  刘夏又问:“柳清。你觉得呢?” 

  “是啊,我也这么说啊。我跟英语老师说了说,又给你加了一分,及格了!” 

  不隐瞒地说,九中不少女生背后悄悄地给王笑天打过“100分”。可欣然认为男孩子光是靓仔是不行的,还要讲能力、讲才气、讲性格。她心目中也有打“满分”的人,那就是萧遥。 

  柳清见欣然、晓旭都没说,也不好说,就摇摇头。 

  他一听就火了,他最讨厌别人自作主张,太掉价了! 

  萧遥是他们的班长。他的父母都是驻外的经贸人员。萧遥和爷爷奶奶在深圳。 

  “虚伪,太虚伪!”刘夏又叫起来,“说出来有什么,又不代表什么。我还觉得雷锋好,怎么了!不就是说明尊敬他吗。瞧你们一个两个紧张的,你们是心——中——有——鬼!” 

  王笑天瞪起眼,刘夏还是一脸得意,还以为自己是个功臣。要不是有那么多同学在场,王笑天真想骂她几句什么。 

  才华和英俊相比,女孩子们更容易为才华所倾倒。欣然觉得自已的那情感是淡淡的、浅浅的,但是并不轻松……这种感觉她是绝对不会对别人说的,甚至包括林晓旭,何况也说不清楚。 

  “你没鬼,说来听听。”欣然说。 

  大考的成绩和名次出来了。 

  欣然望着萧遥的背影,若有所思。 

  “说就说。我觉得王笑天、萧遥都不错。现在轮到你了,欣然。” 

  陈明轻而易举地获得第一,就像《水浒》一百零八将中的晁盖,稳坐第一把交椅,陈明不仅是全班第一,也是全年级第一。林晓旭带着佩服的目光回头看他,这目光与陈明的目光相接,陈明心里很舒坦。 

  一辆赭红色的山地车出了校门。欣然一眼就看出是陈明的车子。在同龄人中,陈明可谓是佼佼者。他拥有许多同龄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多次代表市中学生参加省和国家级的竞赛,多次捧着奖杯回来。他本人的照片也被放大到24寸贴在校门口的橱窗里。本班同学多以“英才生”作为对他的称呼。 

  真像刘夏说的“心中有鬼”?欣然问自己,想了想,她说:“萧遥挺不错的。他身上有不少其他男孩所没有的东西。我说不清,可能是素质,这种素质可使他成功。” 

  林晓旭说:“我还当物理不及格呢,居然还不错。” 

  班上能和他“比试”的只有萧遥。欣然觉得有些方面他们蛮相似的,但更多方面他们截然不同。欣然觉得陈明像一本经书,不容易读懂。 

  “太夸张了。”柳清不再嚼口香糖,撇撇嘴说,“你瞧瞧他竞赛之后,像只没头的苍蝇,他太经不起失败了。” 

  “你的那些金豆也白流了。”欣然打趣道。 

  “欣然,等谁呀?”有人拍拍欣然的肩。 

  欣然听了,觉得挺对的:萧遥,不能一次小失败就把你打垮了呀。 

  “你呢?考得比我差,竟是第三名。” 

  欣然扭头一看:“啊,刘夏啊,不回家呀?” 

  可刘夏说:“我倒觉得很正常,本来他一切都很顺利,一次挫折当然受不了了。如果他现在像以前一样乐呵呵的,我倒觉得不正常了。” 

  这时余发走近陈明:“陈明,考你一道智力题,念完‘深圳大学’需要多长时间?” 

  “回家干吗!”刘夏没好气他说。 

  欣然听了,又觉得挺是这么回事的。 

  “本科四年,大专两年。”陈明认真地回答。 

  欣然一愣。班上早传言刘夏父母关系紧张,时有“两伊”战争,看来这事是真真切切的了。欣然灵机一动,开玩笑附和道:“就是,回家有什么意思,还不如看王笑天打球呢!” 

  林晓旭说:“我觉得陈明有一种潜在的爆发力挺厉害的。” 

  “错了。只需要一秒。你看我,‘深圳大学’,念完了,一秒就够了!” 

  刘夏笑骂一句“神经病。”就和欣然打闹起来。 

  “陈明?”刘夏瞪大个眼,“你觉得他好?” 

  大家都笑了。陈明也笑了,他完全是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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