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者,万物之本原,诸生之根菀也,美恶、贤不官、愚俊之所生也。水者,地之血气,如筋脉之通流者也。故曰:水,具材也。

《诸子争锋》连载十四

天地之行第七十八

何以知其然也?曰:夫水淖弱以清,而好洒人之恶,仁也;视之黑而白,精也;量之不可使概,至满而止,正也;唯无不流,至平而止,义也;人皆赴高,己独赴下,卑也。卑也者,道之室,王者之器也,而水以为都居。

在西周从鼎盛走向衰落的历史推动下,在中国思维的不断深化的过程中,管子汲取和深化了西周末年的思维成果并形成了自己的思想体系。管子继承了伯阳甫提出的阴、阳观念,将伯阳甫分析地震的过程中而提出的阴、阳两个范畴扩展为具有普遍意义的两个范畴。“春秋夏冬,阴阳之推移也;时之短长,阴阳之利用也;日夜之易,阴阳之化也。然则阴阳正矣,虽不正,有余不可损,不足不可益也。”
(《管子·立政》)。“凡万物,阴阳两生而参视,先王因其参而慎所入所出。”
(《管子·枢言》)经过管子的发展,阴阳理论已经是认识“人”这个有、分析“人”这个有的基本方法,“阴、阳者天地之大理也,四时者阴、阳之大经也,刑、德者四时之合也。”
(《管子·四时》),“人情已得,万物有极,然后有德。通乎阳气,
所以事天也;……通乎阴气, 所以事地也;修阴阳之从,而道天地之常。”
(《管子·五行》)

天地之行美也,是以天高其位而下其施,藏其形而见其光,序列星而近至精,考阴阳而降霜露。高其位,所以为尊也;下其施,所以为仁也;藏其形,所以为神也;见其光,所以为明也;序列星,所以相承也;近至精,所以为刚也;考阴阳,所以成岁也;降霜露,所以生杀也。为人君者,其法取象于天,故贵爵而臣国,所以为仁也;深居隐处,不见其体,所以为神也;任贤使能,观听四方,所以为明也;量能授官,贤愚有差,所以相承也;引贤自近,以备股肱,所以为刚也;考实事功,次序殿最,所以成世也;有功者进,无功者退,所以赏罚也。是故天执其道,为万物主,君执其常,为一国主;天不可以不刚,主不可以不坚;天不刚,则列星乱其行,主不坚,则邪臣乱其官;星乱则亡其天,臣乱则亡其君;故为天者,务刚其气,为君者,务坚其政,刚坚然后阳道制命。地卑其位而上其气,暴其形而着其情,受其死而献其生,成其事而归其功。卑其位,所以事天也;上其气,所以养阳也;暴其形,所以为忠也;着其情,所以为信也;受其死,所以藏终也;献其生,所以助明也;成其事,所以助化也;归其功,所以致义也。为人臣者,其法取象于地,故朝夕进退,奉职应对,所以事贵也;供设饮食,候视疢疾,所以致养也;委身致命,事无专制,所以为忠也;竭愚写情,不饰其过,所以为信也;伏节死难,不惜其命,所以救穷也;推进光荣,褒扬其善,所以助明也;受命宣恩,辅成君子,所以助化也;功成事就,归德于上,所以致义也。是故地明其理,为万物母;臣明其职,为一国宰;母不可以不信,宰不可以不忠;母不信,则草木伤其根;宰不忠,则奸臣危其君;根伤则亡其枝叶,君危则亡其国;故为地者,务暴其形;为臣者,务着其情。

准也者,五量之宗也;素也者,五色之质也;淡也者,五味之中也。是以水者,万物之准也,诸生之淡也,违非得失之质也,是以无不满,无不居也,集于天地而藏于万物,产于金石,集于诸生,故曰水神。集于草木,根得其度,华得其数,实得其量,乌鲁得之,形体肥大,羽毛丰茂,文理明著。万物莫不尽其几、反其常者,水之内度适也。

管子在深化伯阳甫阴、阳认识的同时,也进一步深化了太史伯的五行认识。在西周末年的太史伯提出了“先王以土于金、木、水、火杂,以成百物。”的认识,认为土在五行之中有着特殊的地位和作用,试图补充和完善早期五行思想理论模式所存在的不足。太史伯虽然看到了五行发展的不平衡性,但太史伯对五行的理解把处于主导作用的因素,做了一成不变的理解:这个主导因素只是“土”。管子认可了太史伯对五行发展不平衡的强调,管子虽然也认可“土”在五行中是有特殊的地位和作用,但管子进一步指出:“水”在事物的发展变化中同样也具有特殊的地位和作用,并通过水的具象描述说明了水在事物发展中的本源性、基础性。管子承认“土(地)”在五行中的主导性,“地者,诸生之根菀也,美恶、贤不肖、愚俊之所生也。”
(《管子·水地》);另一方面,管子认为:“水”在五行中则是有基础性的,“水者何也?万物之本原也,诸生之宗室也,美恶、贤不肖、愚俊之所产也。”
(《管子·水地》)“水”也是决定“美恶、贤不肖、愚俊之所生”的因素;所以管子看来“水”是“具才”,“水者,地之血气,如筋脉之通流者也。故曰:水,具材也。”
(《管子·水地》)只有了解了“水”的性质,我们才能够正确地认识和做到“正”,“具者何也?水是也。万物莫不以生,唯知其托者能为之正。”
(《管子·水地》)基于这样的理解,管子进一步提出:“圣人之化世也,其解在水。故水一则人心正,水清则民心易。人心正则欲不污,民心易则行无邪。是以圣人之治于世也,不人告也,不户说也,其枢在水。”
(《管子·水地》)经过管子在强调五行中“土”的主导性基础,同时也强调“水”的主导性的过渡,后来出现了墨子“五行毋常胜,说在宜。”(《墨子·经下》)的认识,并最终形成了邹衍的五德交盛的、基本符合不同有相互关系变化的认识。

一国之君,其犹一体之心也:隐居深宫,若心之藏于胸;至贵无与敌,若心之神无与双也;其官人上士,高清明而下重瘘,若身之贵目而贱足也;任群臣无所亲,若四肢之各有职也;内有四辅,若心之有肝肺脾肾也;外有百官,若心之有形体孔窍也;亲圣近贤,若神明皆聚于心也;上下相承顺,若肢体相为使也;布恩施惠,若元气之流皮毛腠理也;百姓皆得其所,若血气和平,形体无所苦也;无为致太平,若神气自通于渊也;致黄龙凤皇,若神明之致玉女芝英也。君明,臣蒙其功,若心之神,体得以全;臣贤,君蒙其恩,若形体之静,而心得以安;上乱,下被其患,若耳目不聪明,而手足为伤也;臣不忠,而君灭亡,若形体妄动,而心为之丧。是故君臣之礼,若心之与体;心不可以不坚,君不可以不贤;体不可以不顺,臣不可以不忠;心所以全者,体之力也;君所以安者,臣之功也。

夫玉之所贵者,九德出焉。夫玉温润以泽,仁也;邻以理者,知也;坚而不蹙,义也;廉而不刿,行也;鲜而不垢,洁也;折而不挠,勇也;瑕适皆见,精也;茂华光泽,并通而不相陵,容也;叩之,其音清搏彻远,纯而不杀,辞也;是以人主贵之,藏以为室,剖以为符瑞,九德出焉。

威德所生第七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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