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网上遇到一个失独妈妈,一年前独女在一场车祸中离去。但在提及她女儿时,我并没有觉得她有多悲痛,反倒有一丝乐观。开始我以为她对女儿的感情很淡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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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边聊边翻看她的心情记录。

    冥冥重泉哭不闻  潇潇暮雨人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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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条大概是她女儿刚离去时发的吧。“女儿,你怎么忍心丢下我?妈妈很想你。”怕又重新揭开她的伤疤,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你当时是不是很悲伤?”

  这几天看着刷爆春游的朋友圈,和各种照片而我无心出去赏景
,第一次体会到到清明节的沉重。去年冬天第一次感受到亲人离去的悲痛,那一天她永远走了。清明小假期我想到的都是她,今天是二姑走的第八十六天。这么久了我还是不能够放下你,然而终于鼓足勇气来祭奠你。

时隔这么久,回到学校里,在学校的食堂里吃了一顿饭,是平常最爱吃的饺子,顺便点了一碗馄饨,价钱比外面的便宜很多,那天,天很蓝,冬日里的阳光在寒冷的空气里仍然能够感受到一丝温暖。吃完后,我站在食堂的侧门,四下无人,我抬头看着蓝的透彻的天空,突然才发现,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这中间陆陆续续的发生了好多的事情。

她发来一段话:“我的悲伤早死了。看到骨灰的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倾倒了。我不知道自己抱着骨灰盒哭了多少天,根本无法接受。后来的一个月我一看到女儿的照片就崩溃。”

 我的二姑,家里排行老三,离世的时候也刚刚六十岁,她这一生享受过荣华,也遭受过悲伤。她的美貌不会输给任何人,身高更是我所不能及的。姑父是军人,家里几代在公安局工作,后来他也成为公安局的干部,姑姑年轻的工作我记不清,好像当时觉得他们家有钱,可以不用上班,只有表姐一个孩子所以溺爱太多。我的印象里她一直很和善,对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时至今日我依然还能清晰记起她的脸庞觉得她还在我身边。她没有吃过苦,年轻便生活在城市里,她是一个特别孝顺的人,从我记事起,每一年她都至少来接爷爷奶奶去住一段时间,带他们去北京,几乎北京的每一个景点都走遍了。后来由于各种原因,他们家开了旅馆,然后她开始忙起来,所有的事情大多都是她一个人在操持,奶奶一直对我们说她特别心疼人,不管是什么都会给每个人准备到了,真是如此,就连打火机这种小部件她都会给爷爷奶奶带回来,她不吝啬从来都是什么最好给爷爷奶奶买什么,什么最稀奇给我们带什么,家里老老小小兄弟姐妹给买过东西,记事起我们都特别喜欢每次二姑回家,原因大抵是可以全家几十口人一起聚聚吃吃饭聊聊天,那是最热闹的时候,而如今再也不会所有的人都聚到一起了。

距我们分手已经过去快八个月了,虽然还是比不上我们在一起的时间长,但总归有一条,我们分开的时间会慢慢的赶上我们在一起的时间,然后越拉越长,再也回不去。

我顿时愧疚起来,自己不懂那种痛,还自以为是地猜测。

 我记得我小的时候她给我们织的毛衣,那是别人穿不到的样式,大多数稀奇的零食都是她给我们买的,从小的印象里大姑对我最好,二姑离得远即使觉得陌生一些但是还是很喜欢她,她脸上时常挂着的笑容,叫着我洁子。小的时候去他们家,苹果他都会给我削好,吃饭的时候筷子给递到手上,不只是我,对父亲她弟弟也是如此。而今我再也听不到她叫我洁子问我学习关心我的生活。她的后半生是悲凉的,为了不知满足的女儿操劳太多,我心疼她,我以前还想等她老了我会像女儿一样照顾她,子欲养而亲不待真是追悔莫及,她没有等我看着我成人,找工作,享受我带给她的幸福,没有等我来回报她。

回想起过去这八个月的时间,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先是分开之后,大吵大闹,整天昏昏沉沉,以泪洗面,看到你就跑过去追上你,拉着你的手,询问着我们分开的原因,到中间好长一段的空白期,你回家呆了几个月,我继续留在这里,每天走着我们曾经走过的路,吃着我们当初常吃的那家店的饭,想着以前每天跟你说过的话,然后在黑夜里感到无尽的孤独和无奈,最终在悲伤中睡去。之后,你回来了,我们又分分合合,我找你谈过无数次也改不了你离开的决心,现在我想说,既然留不住你,那你就去找属于你的地方吧。

她开始和我主动谈起之后的心路历程。

 
 那一天早上六点多,我收到她离去的消息的时候我没有相信,后来给父亲打电话证实后哇哇大哭吓到了室友,正值期末考试,我是遗憾的没能参加她的葬礼,没能见他最后一面,那几天我流了长这么大最多的泪水,不想坐着发呆,朋友陪我出去在甜品店带着电脑,早上出去晚上才回来,妈妈说她走的时候特别安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所有的东西都是用的最好的。她就这样走了,别人哭的嘶声裂肺,她丢下这么多人走了,她是在晚上离去的,白天的时候去超市还买了六百块钱的吃的给外甥女,然后还和外甥女一蹦一跳的上楼,追逐打闹。到了晚上她就脑溢血突然离去。没有留下一句话,北京天坛医院都拒绝收留。我不敢想象那种场景。我从来没想到这种意外会开到我的身边,我从来都觉得我们一家人日子还长,可是我以为错了,有的东西是来不及珍惜就会失去。更想不到她会比爷爷奶奶先走一步。

我一直以为我们分开的原因是家庭问题,可到了最近这几个月,跟你谈过好多次之后,我才慢慢懂得,原来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我们本身就有问题,我倔强,死要面子,每次你都包容着我,原谅着我,一次次的原谅换来的是一次次的失望。其实主要都是你在一边陪着我,我们才能走了这么长时间,那时的我还保留着年少时期的蛮横和偏执,时常会对这个世界,这个世界里的那些人产生憎恨,也时常感觉到孤独和惶恐,却没有人可以懂我,可以纾解,而你就一声不响的在我身边,时不时的劝慰我几句,懂得我沉默时表达的意思,我当时并不懂得这就是最好的陪伴,依然肆无忌惮的活在自己的圈子里出不来,更体会不到理解之中的珍贵之意,大概人或多或少都要经历一个这样的时期,才能在后来的日子里,发现当初的遗憾。

一个月后,她干脆把照片藏起来,把所有和女儿相关的东西都锁起来。很多人劝她:时间就是治愈伤心的良药,慢慢就忘了,睹物思人只会越陷越深。但是她并没有被时间一点点治愈,反而更加绝望,心像被大火灼烧着,好几次徘徊在死亡的边缘。

 
她走了,留下我们过了这个我长这么大最悲凉的新年。家里人瞒着爷爷奶奶,寒假回家我说话小心翼翼,不敢表露自己的声色,过年的那几天是最难的,奶奶盼着她回来,没人说她已经走了的事实。经过了很多曲折和计划和商量最后告诉爷爷奶奶事实。别人永远无法想象全家几十口人同时哭了的情景,那种痛心。后来隔了两天爷爷就病倒了,到现在身体也没有恢复到以前。

你最后也跟我说过,你曾经对于我们的爱情已经很知足了,没有什么遗憾了,该经历的都经历过了,曾经有美好的爱情,所以现在不管跟谁在一起也已经无所谓了,可是,就算你这么说,当我看到你身边出现的那些人时,我心里仍然会难受的窒息,嘴上说放得下,心里仍然放不下。

她又把女儿的照片拿出来,一直凝视,一直流泪。她看着女儿永远定格的笑容,哭着哭着就笑了。她说她不能让女儿看到妈妈这么消沉,她要振作,要活下去。

 
后来开学了,我还是偶尔想到她熟悉慈祥的脸庞和眼睛便忧心难捱,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走的时候我没有送她一程,我时常做梦梦到她,那么真切。我知道她走的时候没有看到我她那么心疼我她还惦记着我,不用担心我,我很好,半个月后我去看你。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春节她们走的时候她在车上透过玻璃的她的脸庞,最后一次听到她的声音是十一月份她回家的时候我给她打的电话,终究没有想到那些都是永别。我知道很难接受再见她已经是在她的墓前,我好想你。天堂里没人让你着急操心生气,也没有疾病,我知道那里属于你。祝你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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