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安静一下,同学们都知道我们班刚转来一个新同学了吧?”班主任尖锐的声音让大家都下意识地抖了几下,果真是高二年部家喻户晓的魔音灌耳。
“要来新同学啦?” “你不知道?听说长得好帅…”
教室里的喧哗一波接着一波,更衬得靠窗边的位置越发的安静,半开的窗户吹拂起她的头发,少女孤独依旧,仿佛与一切都格格不入。
“我可以坐在这里吧?”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仍在发呆的少女有些措愣,声音还真是好听呢,像是四月里的风似的不温不凉,刚刚好沁人心扉。
“为什么?你有那么多座位可以坐,我喜欢安静”她皱眉不耐烦地看他,如此受欢迎的人坐在自己旁边的话也会使周围也会变得叽叽喳喳怕的吧?而且,他早晚会后悔和自己一座,她可不想到时候听他一直抱怨自己。
“哦,其实我很安静的,一定不会给你惹麻烦的”男生笑的时候嘴唇微微地勾起来,橘黄色的阳光流泻下来,逆着光站在她的面前,就如同是书中走出来的天使一样灵动,少女的心脏竟然有了短暂的悸动,那是安忆与百乐的第一次的见面,也是那个春天里的,最美的童话,美得那样的不真实,让百乐一直不敢相信。
清早的课都是最令人乏味的,而百乐的最大乐趣就是守着时不时吹刮着几丝暖风的窗户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
“百乐,百乐…”此时的百乐正睡得舒服,可让她没有想到地是居然有人一直在她耳边念叨着自己的名字,是谁那么不识趣地打扰她睡觉啊?
“安忆,你干嘛啊?”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张一丝不苟的面孔,不是安忆还是谁?是谁和她说过自己其实很安静?
“这节课很重要,你不许睡”安忆没有余地的看着她,似乎她做了很不应该做的事情一样,这男生…还真是让人莫名其妙的恼火呢。
“不要,我快要困死了,不用你管” “你就在我面前,我怎么能不管?”
相处的时间久了,百乐就发现了一件令自己很不开心地事情,这个新来的同学似乎是上天派下来折磨自己的,简直比她妈还唠叨,不过,安忆似乎很乐衷于多管她的闲事呢。
这天下午的光依旧刺眼,班上大多数同学都昏昏沉沉的抬不起头来,安忆也知道数学课是百最讨厌的科目,可让他有些吃惊的是……百乐居然没有睡觉?
他不由得好奇,仔细一看,她的手里似乎是攥着什么东西,他不近视,很容易就看到了上面的字,顿时,周围的气氛降到了零点。
“百乐,你怎么净学这些没出息的?”
“安忆!你说什么?”她没听错吧?他说什么?没出息?他居然敢说她的齐航没出息?仗着自己学习好就可以这样侮辱别人?不过是个只会读书的呆子,连齐航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难道不是吗?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你却因为他浪费自己的时间!”
“你给我闭嘴,只要我觉得他好他就是最棒的”安忆能够看得很清楚,此时的百乐红了眼睛如同发狂的兔子,因为太过气愤的原因,攥在手里的篮球海报有些褶皱不堪,她从来不会这样憎恶地看他。
“百乐,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安忆只说了这句话就没再看她一眼。他,居然教训自己没有出息?
冷战就这样持续了三天,直到高三年级唯一的毕业晚会如期而至,因为要举行开场的表演,可是他们学校里正式学习过乐器的人也只有零星的几人,所以她这个半吊子就被老师推了出来,美其名曰为学校做贡献。
“怎么是你?”当百乐那些已经很久没用过的小提琴走进音乐教室里准备排练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坐在白色钢琴前的俊美少年,她不由得纳闷,为什么每次见到他都是一副阳光正好的画面?
“为什么不能是我?”他微微蹙眉有些疑惑,认真的问,百乐不得不承认安忆确实很好看,但是,她还是无法忘记他那日对齐航的侮辱,齐航学长对她来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像他那般善良而美好的人又怎么能被人伤害?
“哼,我只是没想到你这样刻薄的人也学过钢琴?”百乐赌气地不去看他,自顾自的准备彩排的曲子。
“随你想吧,不过这段时间里我们还要好好合作”安忆见她如此的冷漠无奈地敛了眸子,声音有些苦涩,听着他有些大义凛然的话,百乐不禁撇撇嘴巴,还真是让人不舒服。
红色的窗帘被风吹拂着,偌大而安静的音乐教室只是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响起了优美的琴声,令人陶醉其中,百乐却因为这动人的旋律僵硬了身体。
百乐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她的妈妈告诉她,爸爸在她小的时候遭遇了海难,也是从那时候起百乐就变得特别的讨厌大海,因为她觉得,大海就是夺走她所有幸福和快乐的罪魁祸首,所以,当她听到安忆指下那清冷的蓝色音符时,她的心开始有些莫名的低沉和压抑,这首曲子,她不陌生,班得瑞的《日光海岸》。
“换一首曲子吧,我不喜欢。”她放下手里的小提琴,敛下的睫毛挡住了那双无法窥探的眼,安忆看到她的排斥不禁有些疑惑,却还是停下来那优美的旋律。
“为什么?”十指顿住,安忆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不知不觉地想要走进她那颗排斥着任何人的心,他能够看见在同学们打闹欢笑的时候她眼里那渴望的光,其实她是想要和大家在一起的,她也想要走进所有人的世界里。
“因为在我小的时候,我的爸爸因为遭遇了海啸离开了我”百乐一副面无表情地模样看着面前在听到她的回答时变得有些呆滞的少年,像他这样的人应该拥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吧?有疼爱他的爸爸,有好朋友一起玩,空闲的时候就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弹弹钢琴,那是她没有感受过的美好。
“百乐,我不知道,对不起”似乎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安忆不知所措,他没想过面前的孤僻少女居然经历过这些,他的心脏也因此不由地抽搐了起来。
“我不需要同情,你们都一样,没有人会懂得我的伤心,除了齐航学长”下课铃按时响了起来,百乐似乎不想久留在这里利索地背起书包。
“不是的,我不会同情你,我觉得你比任何人都要勇敢”安忆皱眉看着她的背影大声说道,他,从来不知道她经历过这些痛苦的事情,可是,她依旧活得潇洒,他真的很勇敢……
听着他坚定的声音百乐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他,他说什么?他觉得自己勇敢?早就麻木的心似乎抽搐了一下。
偌大的排练教室里,阳光透过红色的窗帘照射在了女孩孤独的身影上,她和他仿佛也静止了似的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的百乐手忙脚乱地走出了有些闷热的教室。
他说,她比任何人都要勇敢…
偌大的房间里有些压抑,吃完晚饭,百乐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回自己的房间里继续看齐航学长给她发的篮球视频,却不想被自己的老妈拽到了客厅里谈话。
“我听你们老师跟我说了,你现在课上根本不学习,就只知道睡觉?”见她低头不说话已是一副承认的姿态,女人便莫名的心寒起来,这么多年里她如此努力地培养这个女儿,宠她,可她呢?就知道荒废自己的人生。
“乐乐,你让我太失望了”失望这两个字,瞬间轰塌了百乐所有的理智。
“失望?那你有没有想过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为了工作,你把我放在外婆家,可你不知道外婆整天就只知道埋怨我爸爸。外婆不愿意管我,让我和别的孩子一起玩,可他们说我是野孩子。你现在又要嫁给别人,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你总是叫我体谅你,可你有问过我是怎么想的吗?”
“我告诉你,我才是早就失望了”百乐的眼里早就溢出了一颗颗接连不断的泪珠,当埋藏在心中多年的心事被倾诉的那一刻就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就如同她脸上早就难以止住的泪水。
“乐乐…对不起,对不起…”女人伤心地捂住脸看着面前如此脆弱而委屈的宝贝女儿,眼眶湿润起来,她从不知道她的女儿有那么多的委屈。
不知道为什么,百乐多年里原本平静的心居然变得越来越烦躁,似乎想要把这么多年里一切的不满都吐出来一样,泪水混合着每一个字,知道她无力吐出。
女人看着面前泪流满面的女儿不禁哭出声来,她自认为自己做得足够好,可她亲眼看见自己的女儿越来越孤僻,越来越不愿意和自己沟通心事,不曾想过她的所作所为竟带给孩子这么多的痛苦。
“对不起,乐乐,妈妈不知道,妈妈应该多陪陪你的,妈妈错了”女人温柔地抚摸着女儿哭得涨红的脸蛋将她抱在自己怀里,似乎这样才能给予她这些年所亏欠她的爱。
这一夜,母女二人相拥在一起,述说着彼此的心事,百乐不知道的是,她的心也是在这一夜里悄悄地开始融化。
天刚刚亮,百乐醒得异常早,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她打开了房门,正好看见她妈妈在厨房里围着围裙打电话,可是不对啊,她今天不用去上班吗?
“嗯,乐乐明年就要高考了,婚礼还是等乐乐高考以后再说吧,嗯,谢谢你”电话已经被挂断了,女人将刚做好的煎蛋拿到桌子上,抬眼便看见了站在客厅里的已经洗漱好了的自家女儿。
“怎么起得这么早?快来吃饭”发现自家女儿已经站在一旁女人一瞬间短暂的措愣。
“你,刚刚是在给他打电话吗?”
百乐有些闷闷的,其实,她可以不必这样,不必为了她……
“别胡思乱想了,我现在呢,就只是想多陪陪我的小宝贝,其他的男人,都先给老娘滚吧”
早饭是妈妈做的,就连上学也是妈妈送她的,一切美好得就像做梦,不过百乐很愿意沉浸其中。
高考马上就要来了,齐航学长,也快要离开她了,马上自己就要步入高三,时间过得可真快,不过还不错,她孤单而可怜的高中生活,马上就要终结了。
“那是什么?”坐在钢琴前练习曲子的安忆看着今天特别不同的百乐有些惊讶,今天的她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排练休息的时候,百乐的手里一直拿着一个粉红色信封,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是有些纠结,他的感觉告诉他,那个信封,不是什么好东西。
“呃…我听说,我们班里的女生向男生表白的时候都是送情书的,齐航学长马上就要毕业了,所以我想要在毕业晚会上,把它送给齐航学长”
百乐的脸看起来红扑扑的,羞涩藏在她清纯的脸庞上,格外的可爱迷人,可安忆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她,果然是喜欢齐航的。
“百乐…”安忆十指抚摸在琴键上温情地看她,眼里的波光流转着一丝丝哀伤。
“嗯?”百乐听他唤自己转过头疑惑地皱起眉。
“我帮你弹一首曲子吧?这样你的礼物也许就会显得与众不同一点,他,或许也能很快就注意到。”男生笑得温婉,眼里的真诚让她难以拒绝,他说的话也让她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
“真的吗?你愿意帮我?”
眼睛一亮,百乐就差没从自己的座位里跳起来,见她如此的开心,他竟然有些莫名的压抑,却还是不留痕迹地掩盖住眼底的落寞,淡淡一笑。
“嗯…”
高三毕业晚会举行在星期日,短暂的国庆假期之后,有些人将会离开我们,有些人将会努力进军高考,百乐也已经下定了目标奋战高考,她的基础不差,捡起来不是太难。
这个注定喧嚣的夜晚很快就到来了,平日里偌大而清冷的大礼堂被布置得充满了梦幻的气息,霓虹灯有节奏地忽闪忽灭,美妙绝伦。
巨大的帷幕后,少女心不在焉地拿着手里的磁带和信封,有意无意地看着高三年部的座位。
“百乐,快要开始了。”一旁有热心的同学提醒她,百乐后知后觉地转过身点点头,她为什么没有看见齐航学长?齐航学长好像不在…
“现在,有请高二一班的安忆同学和百乐同学为我们带来我们期待已久的开幕表演”伴随着主持人用铿锵有力的声音,巨大的紫色幕布被拉开。
“怎么是百乐?她会弹小提琴?” “嗤,平日里连声都不吱还表演呢”
“我一直都不怎么喜欢她”
刺耳的声音让百乐有些心烦意乱,是不是她不该来的,看,她就像是一个小丑,多么的可笑…齐航学长,你在哪里?没有你的鼓励,我坚持不了…
看着女孩无助的眼神,安忆莫名其妙地心痛起来,
“百乐…我一直没有告诉你,那首曲《日光海岸》,我没有换”安忆的眼睛里仿佛缀满了星光,不知道为什么,这也让百乐不由得放松下来,当他告诉她没有换掉那首曲子的时候,百乐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滋味。
优美的旋律响起,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了下来,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安忆十指灵活地舞动,笑容也带着耀眼的光,百乐看着面前一派从容的安忆突然感觉到莫名的安心。
他,给了她无比巨大的勇气……
不知不觉,一直被她握在手里的小提琴架了起来,当另外一种优雅而温婉的旋律同原本的旋律结合的刹那,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了,就连安忆也不由得被站在最中间的那个耀眼的少女所吸引。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百乐吧。 “哎?百乐原来这么厉害?” “是啊,真好听…”
所有人都被这轰动人心的开场表演振奋得难以扼制内心的激动,他们都忘记了眼前的少女是那个总是坐在窗边,默默无闻的女孩了。
睁开眼睛看着所有人惊艳的眼神,雷鸣般的掌声,思绪不由得倒退,回到了那个有些炎热却异常明媚的午后,那时候的她还是那个大家心中目的小提琴天才,她的爸爸还承诺着要带她去国外参加表演,一切都那样美好而难忘……
小小的女孩儿大模大样地架着小提琴,站在大大的舞台上,台下的人随着优美旋律的戛然而止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她就是那个舞台上的公主。
“乐乐,妈妈告诉你一件事,爸爸他,回不来了。”妈妈说爸爸回不来了?骗人的吧,怎么可能?
“我这么一大把年纪还要照顾你,都怪你那害人的爹,可怜我女儿这么年轻,要不是因为你,你妈妈和我能这么累吗?”后来的日子里外婆的埋怨一直陪伴着自己在成长里哭泣。
“她是没爸爸的孩子,我们不和她玩儿。”
百乐不知道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从前的她那么受大家的欢迎啊?可如今的她就像是讨厌鬼一样处处被人排挤,这样的日子真的好痛苦……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呢?”就在她被一群孩子欺负躲在巷子里哭的时候,一道动人的声音响起来,温柔得如同一缕春风回荡在她的耳边难以消散,让她有些茫然地抬起脑袋去看,少年琥珀色的眸子里还荡漾着温柔的涟漪,然后,她就无法自拔了……
这就是她的齐航学长,温柔而善良,他是把她从黑暗里拉出来的天使,在很久以后成为了她快乐地源泉,你知道吗?齐航学长,我真的很喜欢你……
从不和人接触的孤僻女生了。
“看看,你真的很厉害…”退幕之后,安忆发自肺腑的对她说,其实他一直都知道百乐是一颗没有经过打磨的钻石,可总有一天她会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
“哪里,还是你的钢琴弹得好”百乐的脸有些红,在听到夸奖时候,应该没有人不会不高兴吧,她不好意思地挠头,在看到书包上的那封粉红色的信时又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铃铃…”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她皱眉拿起来不知道是谁在这个时候找自己。
“百乐,齐航学长出事了”手机另一边的声音显得急迫恐惧,这也使得百乐的心狠狠地抽搐了起来,齐航学长他……
不安让百乐几乎迷失方向,她拿起书包连招呼都没有打就跑出了礼堂,在深色的幕布下,是少年无奈的苦笑,她,真的那么喜欢他?
“安忆同学,你就快要离开了,这是我们大家的一点心意”
一旁的老师和同学们都聚拢过来,精致的礼物塞进了他的怀里,有一些面红耳赤的小姑娘在和他说些什么,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心早就已经被人偷偷的拿走了,还真是…
白色的房间里到处都充满了令人想要呕吐的消毒水的味道,她不喜欢医院,自从爸爸去世的那一刻,她不想要齐航学长也重蹈爸爸的覆辙,他们都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啊。
“你总算是来了,齐航,他出了车祸”
面前走来的大男生眼圈还红肿着,语气有些急促,这句话对于百乐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你说什么?车祸?”她的语气有些哽咽,此时此刻的身体就如同是泄了气的气球,心脏急促地跳动,难怪学长他没有参加毕业晚会,不知道学长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和爸爸一样?哎呀!你在胡说什么呀百乐……
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就在这时,手术室的大门被推开,几个满头大汗的护士走出来,看着面前的两个眼圈通红大孩子有些措愣。
“放心,伤口不是很严重,去办理住院手续就好了”哎呀呀,现在的年轻人们可真是可爱,女朋友也好爱男朋友呢……
“真的吗?谢谢你们…”百乐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连忙弯腰道谢,这个结果可真是太好了,齐航学长他没事…
一大早的医院病房里还残留着消毒水刺鼻的味道,醒过来的齐航扶着脑袋坐在床上,眼睛里还有些疲惫,在看到走进来的百乐时明显惊喜地重新焕发了生机。
“你在这里多长时间了?”他看着面前这个已经到自己肩膀的女孩不禁有些莫名的滋味,她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自己保护的小姑娘了……
“没有多久,你,好点儿了吗?”她担心地看着他虚弱的模样,他从来都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得如此脆弱,让人心疼。
“嗯,就是脑袋还有点儿痛,剩下的感觉都还不错。”他揉揉她的发顶,一如既往的温柔仿佛能够将她淹没,齐航学长还是那么温柔呢……
“怎么不回学校?你昨天一晚上都一直在这里了吧?你妈妈不会担心你吗?”他的语气有些低沉而僵硬,眼睛里充满了询问的光,百乐似乎能够感觉出他的心情正在变坏,她也知道自己这么做确实有些太过鲁莽了,可是她是真的很担心他啊?
“对不起,我,我没有思考清楚…”
她就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似的,耷拉着脑袋,双手不安得绞着,齐航学长他不会生她的气吧?
“百乐,你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你必须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无论是在家庭,还是学校里,还是……感情方面,我觉得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
听到他话里敏感的字眼,百乐不禁僵硬了身体,齐航学长他知道了什么吗?齐航靠在白色的病床上,眯起的眼睛显得深邃而清冷,似乎回到了几天前的那个下午,又听到了那个成熟男生认真得令人难以抗拒的话语。
“这是什么?”齐航拿着手里的磁带有些诧异地看着面前的男生,他不明白这个少年找他是想要做些什么。
“百乐喜欢你,这是她拜托我弹奏的曲子,你知道她一直都很喜欢你吗?”
安忆不否认面前这个一直出现在百乐口中的男生看起来确实很优秀,可是,他一定要明白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喜欢?可我只是把她当做妹妹…”
齐航似乎是很惊讶似的抬起头,这个问题还真是让他有点措手不及,他虽然一直都很照顾百乐,可自己确实只是单纯的想要保护她,照顾她罢了,其余的感情他从来都没有动过。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其实一直都将她当做是妹妹,因为你的犹豫不决,她耽误了很多,她的青春不只是因为她的过去,还因为这些懵懂的感情而浪费了,这是你愿意看到的吗?”安忆看着他,语气有些咄咄逼人,他早就知道百乐只是一厢情愿的喜欢他,或者,就连她自己本身,都还没有分清楚自己对齐航究竟是依赖,还是喜欢。
“她,一直都很依赖你,可我认为,她应该从梦里醒来了,以后的她,还会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在别人的人生里痛苦地挣扎,不过,以后可能还会有人像我一样提醒她吧。”
思绪收回,齐航看着面前沉默不语的百乐有些莫名的担忧,他,是不是不应该告诉她这一切,他……
“百乐…你…”
“嗯?怎么了学长,咦?我的眼睛好酸”一颗颗泪珠早已控制不住地滴落在了白色的病床上,她想要拼命地抑制泪水的涌出却终是徒劳,依赖?喜欢?她真的分不清,可是这种羞耻感让她真的有些难以消受。
“我只是觉得眼睛有些难受”安忆,你凭什么?你凭什么管我?你为什么总是管我的闲事?为什么告诉我其实一直以来的喜欢都是假象,都是我错误的以为呢?
“没事的,等会儿就不难受了”
齐航看着面前这个很久都没有在他面前哭泣的女孩不禁无奈地一笑,将摆在一旁的衣服掀开,拿出了有些磨损的磁带放在她的手里。
“那个男生,很喜欢你吧?”
齐航笑得明媚如花,拿起了床头的纸巾为她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看来,他的小妹妹终于长大了呢。
“那男生看起来很在乎你,还有,他似乎就要离开了吧?如果你想见到他可能没有多长的时间了?”
眼圈通红的百乐在听到齐航的话后眼神有些明显措愣,可是仍然低垂着的眼让人难以琢磨她此时地心思,齐航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有些着急了起来,不明白她还待在这里发傻。
百乐真的已经傻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就算真的去见最后一面,她又该说些什么呢?他不过是她人生里匆匆而过的一个过客,也不过是占据了两个月的时间而已,她刚刚才知道自己对齐航学长的喜欢只是依赖,究竟喜欢是什么感觉?她对安忆又是什么感觉?
他,总是的多管她的闲事,他,总是自以为是的教训她,可是他告诉她自己很勇敢,可是他给了她无比巨大的勇气,可是他帮她做了所有的事……
百乐,那你喜欢他吗? “不可以,我还要问问他,学长再见”
抹了一把泪,她向齐航说了句再见后跑出了病房,无视了齐航无力的招手,后者尴尬地放下了胳膊摸了摸下巴,哎,追求爱情的力量可真是强大啊。
汗水湿透了她的衣服,她用尽全力地奔跑在板油路上,她要去问问他,为什么替她做了一切,她要去问问他,对她好有什么意义,所以,千万别走啊安忆……
“我就是喜欢浪费自己的青春,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拯救我?”
“我就是喜欢懦弱的活着,你又凭什么告诉我我还有勇敢?”
“我告诉你安忆,我讨厌你,我讨厌你的多管闲事,我讨厌你的自以为是,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推开教室的门,她的步伐有些虚晃,扶着一旁的桌子勉强地稳住自己的身体,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滴落在地面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安,安忆…千万别走,别走…”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她用力甩了甩昏昏沉沉的脑袋看着面前正在上早课的同学们,而她原本空荡荡的座位旁早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了。
对不起,安忆,我还是没能够看你最后一眼,却也不算狼狈,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追着载着你的车子哭得稀里哗啦,不过我好像听你继续不耐烦地管我的闲事,教训我的任性。我想,以后,应该没有人像你一样爱我了吧?
A城的天气温暖而湿润,就这时候从路口走出一个女孩,齐耳的短发柔顺地别在耳后,被雪白的羽绒服包裹着的肌肤上有了些淡淡的红。
不知道为什么上司总是无所不用其极地占用她的私人时间,不管怎样今天她一定要把辞呈递上去。
“啊,好痛,你怎么故意站在这里……”
捂着被撞得生疼的脑袋,她有些埋怨地抬起头来然后意料之外地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红了鼻尖……

  姜舞月靠在椅背上,电视机正播放着一场用摄影机录下的钢琴比赛,这场钢琴比赛是她六年前还在上大二的时候举办的,最后得奖的是一名比她大一届的学长——林若则,也是她曾经的男朋友。

被女巫关在高塔里的莴苣姑娘,每日用唱歌来打发时光。路过的王子被歌声深深地打动,便急切地呼唤着她的名字。于是,莴苣姑娘垂下如金丝般的发辫,让王子顺着长发爬上来。王子见到她后,深深地爱上了她:”我每天送你一根编织梯子的丝线,等到梯子编好后,我就会带你离开。”从此以后,王子每天都来到高塔上,守护编织梯子的莴苣姑娘——《莴苣姑娘》孤单不是与生俱来,而是由你爱上一个人的那一刻开始。第十三幕黑暗,无边的黑暗……远处的光亮是什么,是天使头上的光环吗?好冷,那点光也越来越暗……不要离我那么远……我绝望地闭上眼睛,任凭冰凉的海水包裹着我的身体,把我拉向更加黑暗阴冷的深处……我想睁开眼睛,为什么睁不开?终于,我触碰到一个温暖的物体,猛地睁开眼睛——”你终于醒了。”一个美丽得如同天使的护士小姐微笑着看着我,我才发现自己正紧紧握着她的手。”你昏迷一整天了,有人在普琳丝湾的沙滩上发现了你,你的头部受了点创伤,但是问题不大。””普琳丝海湾?”为什么我会在普琳丝湾的沙滩上,头好痛啊,爸爸,妈妈,好想你们,还有,还有南赫学长,还有……”裴多菲!”这么洪亮的大嗓门,一听就知道是长期在球场锻炼的的结果,不是我们敬爱的何秀贤队长还有谁?!!”你可真把我们急坏了!”秀贤队长一进门就使劲抱着我摇晃。”知道了,知道了,队长,我会去训练的啦。””我还以为佑承走了,你连篮球也放弃了呢!”佑承?走了???”菲菲……”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心刹那间宁静下来,然后我就看到了一脸微笑的南赫学长。”觉得还好吗?菲菲,一天一夜找不到你,我们都很着急。”他轻柔地对我说。”我感觉很好啊,因为我又看到学长了。”我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喂,喂,好了!佑承才出国几个月呢,两个人要适可而止哦。”秀贤队长双手插腰在边上发话了。又是佑承???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亚麻色的身影……”队长,你刚才也提到佑承走了什么的,佑承是谁啊?是不是一个老喜欢穿亚麻色衣服的,长得很干净很阳光的男孩子,头发是很黑很亮的,眼睛也是很黑很亮的。”我把脑海中刚刚闪过的那个身影描绘出来。”不是不是!”秀贤队长拼命地摇头,赶紧解释,”他的头发是栗色的,眼睛带有一点微蓝,老喜欢穿黑色的衣服,长得有点邪邪的味道。”南赫学长却直直地看着我发楞。”菲菲,你不会不记得佑承了吧?你别吓我!赶紧再好好想想!”秀贤队长睁大眼睛对我说。我赶紧想,可是不行,不仅一点都想不起来,而且头越来越痛,是因为麻醉剂散了的原因吗?”队长,我想不起来,头好痛……”我撑着额头,手心全是冷汗。”菲菲,你真的不知道安佑承是谁吗?敢逗我玩,小心我罚你跑圈!”秀贤队长有点急了。南赫学长不动声色地拉了拉秀贤队长的衣角,朝她摆摆手。”安佑承?”不是佑承吗?原来是叫安佑承。我的记忆中有这样一个人吗?那个无边黑暗的梦好像又要来了,那是真实的吗?还是只是个梦?头痛也一波一波的涌过来,伴着那个梦……原本缓解的头痛变本加厉袭来,冷汗争先恐后地从我的额头上涌出……头好像越来越昏了……”医生,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她没事的吗?”秀贤队长的声音好像越来越远了。”病人是头部受到撞击,不可以受刺激……”医生在说着什么,但是进入我耳朵的却只是一片模糊而混乱的嗡嗡声。……”如果这样对菲菲来说比较好的话,那……就这样吧,我只希望菲菲能快乐点……痛苦的事情忘了更好。”学长这句话是我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等我再度醒来时,南赫学长和秀贤队长就绝口不在我面前提”安佑承”这个名字了。而当我想在记忆中搜寻的时候,又总觉得有千万根针扎在头上。在医院躺到第三天,医生终于批准我出院了。队长因为忙着联赛,不能来接我出院,因此出院的时候只有我和南赫学长孤零零的两个人。其实,我真的很盼望出院的,因为说不定远离了医院里令人窒息的酒精和消毒水味,我就能想起些什么来了。走出医院的时候,太阳还在地平线上挣扎着不肯落下。”走路回去吧。”我偏着头对学长说。躺了几天,想活动一下,免得日后不能立即投入到篮球训练中。”安佑承”这三个字又出现了,头像要炸开一样疼……为什么一想到篮球就会跳出这个名字呢?”菲菲,又不舒服了吗?”南赫学长关切地看着我。每当我孤单无助的时候,他总是能第一时间感觉到。”没,没有。”我朝学长笑了笑,加快了脚步。现在可是附近一所小学的放学时间,等会儿孩子多了,想快点走都不可能了。一个穿着粉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突然从我面前飞跑过去。她戴着一顶大大的太阳帽,宽宽的帽檐几乎把小小的脸整个儿遮盖住了。我小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吗?咦,她好像在等人呢。在校门口东张西望的,还时不时穿插两个跺脚、嘟嘴的小动作,真是可爱极了。她等的人来了吧。小女孩摘下帽子,拿在手上挥舞着朝一个方向甜甜地笑了起来,她天真的笑容像石榴花一样艳丽。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到马路对面,一个小男孩也摘下帽子,卖力地挥舞着回应女孩。”南赫哥哥……”嘴里突然冒出这个词,把我自己也吓了一跳。我怎么突然叫南赫学长哥哥了?我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学长,他的表情比我还惊讶,似乎还有严肃和迷惑……”南赫学长……”我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了。小男孩的手松开了,帽子呼拉拉飞起来,调皮地滚到马路中间。他吐了吐舌头,追了上去……不远处,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呼啸着逼近地上蹲着的小小身影。小男孩从地上捡起帽子,兴奋地站起身。他忽然感觉到周围的异样,蓦然地转过头……”小心!””啊——”我的声音与对面小女孩的尖叫重叠在一起。小女孩粉嘟嘟的小脸刹那间变得惨白……刺耳的刹车声在傍晚的街道上响起,轰隆隆地涌进我的耳朵里,不断回响,回响……我怔怔地站在人群里,眼前的一切渐渐与脑海中的另一幕重合——很多年前,也是像今天这样的傍晚。一个拿着小提琴的短发小女孩站在校门口,等待自己的哥哥和邻居家的小男孩来接她回家。远远地,她看到两个男孩了。他们朝她微笑着,已经走到马路对面。小女孩开心地笑,举起手中的琴弓快乐地挥动着。邻家的小男孩也微笑着举起自己的琴弓,挥动着回应她。可是他手滑了,琴弓掉在地上,弹到马路中央。他追上去,在马路中央捡起了琴弓。可是当他站起来的时候,身后却传来汽车刺耳的喇叭声。他僵住了……小女孩站在原地,眼睛因为惊恐而睁得很大。她的手还悬在半空中,高举着的琴弓被夕阳染成刺眼的血红色。小男孩也僵在原地,身后的货车越来越近……小女孩手中的琴弓啪地一声掉在地上,货车与地面磨擦发出的尖叫声也在这一刻响起。反射在琴弓上的锐利光芒弹了一下,准确无误地刺进她的眼睛,很痛很痛,但是她没有感觉……她的眼睛早已痛得没有知觉,眼前只是麻木地重复着刚才的画面:就在小男孩快要被货车撞上的一瞬间,小女孩的哥哥——那个亚麻色稍微高大点,却同样单薄的身影飞快地冲过来撞开了他……小女孩呼吸一顿,只剩下听觉。然后就是货车在紧急刹车时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刺耳的声音。她还听见一些喧闹的声音——人群的惊叫声……她觉得呼吸很艰难。小男孩跌坐在路边,手里紧紧地握着琴弓。他怔怔地坐着,看着……看着车轮下那个亚麻色的身影,慢慢地慢慢地被殷红的血色掩埋……她站着,怔怔地看着……看着世界由一片空虚的亮白转为血腥的暗红,最后沉入无边无尽的黑暗……”哥——”她张张嘴,喑哑地发出最后一个音,然后连听觉也不剩下。……”哥——”我喃喃地念着这个词,眼前的一切又重新变得清晰。汽车停在路中间,玻璃上反射着夕阳柔和的光芒。人群松了一口气。南赫学长跌坐在路边,紧紧地抱着那个闯祸的小男孩,生怕他再被死神的魔爪虏走。小女孩跑过去,抓住小男孩的手哇哇大哭。南赫学长仍然是一脸如玉石般温暖的微笑,他用手轻轻拍着两个孩子的背,低声安慰他们。我看着这一幕,忽然间泪流满面。我走过去,略带迟疑地轻轻叫学长:”南赫……哥哥……”学长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看我。”南赫哥哥。”我又叫了一次,这一次没有迟疑。”菲菲,你……”南赫学长呆呆地看着我,缓慢地站起来。”南赫哥哥,我想起来了……”就在刚才,那些恍若隔世的记忆——属于我和我的音乐天才哥哥以及邻居家南赫哥哥的记忆终于全部回来了。南赫哥哥,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一直这样叫他。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记得这个称谓,甚至连这个人也忘得一干二净了呢?”菲菲……”南赫学长的嘴角动了动,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南赫哥哥,我哥哥他……”泪水在我脸上放肆地流淌,我已经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我怎么会忘了我的哥哥,忘了那个比我大6岁,总是温柔地朝我笑着,不厌其烦地满足我各种无理要求的哥哥;我怎么会忘了他,在我开始学习打篮球的时候,送我篮球形状钥匙扣鼓励我不断进步的哥哥;还有教我和南赫哥哥拉小提琴,在母亲节的时候,和我一起送紫水晶手链给妈妈的哥哥,我怎么会忘了;我怎么一直都忘了,我有一个最喜欢穿亚麻色衣服的世界上最最最好的哥哥……回忆一幕一幕地涌上来,化作泪雨倾盆……南赫学长低下头,额前的头发在脸上铺开一层黯淡的阴影。他语调低沉地说:”那场车祸,你哥哥为了救我……””不,不是的。是我害死哥哥的,是我……”我已经全身战栗。如果不是我硬逼着你们来接上小提琴初级班的我,如果不是我举着琴弓朝你们打招呼……那么今天,我们是不是可以继续快乐地一起生活呢?”菲菲,不,一切都与你无关……”南赫学长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轻轻把我搂进怀里。我仿佛又回到小时候,每次在外面受欺负回家,哥哥都会这样轻轻地抱住我,温柔地安慰我,直到我安静下来。”对不起,南赫哥哥……我现在才想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哥哥,过了这么多年我才想起你,你会不会怪我?我现在对你说对不起,你还会不会原谅我?”没关系的,菲菲。即使你一直忘下去也没关系,因为我会代替你哥哥来照顾你……”南赫学长告诉我:我的哥哥去世后,他因为受到惊吓,发烧住院整整一个礼拜。而在这期间,我患了选择性失忆症,将有关哥哥、他和音乐的一切都忘记了,随父母到了另一个城市。他拼命地找我,但是没有找到,于是决定永远不再别人面前拉小提琴。”宿舍进攻会那天,你突然闯进浴室,我以为看到了你哥哥。”南赫学长轻轻地说。原来,南赫学长就是一直隐藏在我潜意识中的那个人……难怪每次见到他,都会有一种熟悉而温暖的感觉,就像哥哥一样亲切;难怪每次看到他吹长笛的时候,我都会在他身上看到断断续续的片段……他一直默默地守护着我,即使我已经遗忘他。无论我遇到什么困难,无论别人怎么欺负我,无论我受到多大的挫折……他总是站在我身旁,替代了哥哥的位置,一直一直竭尽所能默默地照顾我关心我保护我……”南赫哥哥……我想再听到你拉小提琴……”我望着南赫学长,努力地微笑。小提琴……我怎么可以把小提琴忘记呢。虽然它曾经撕裂开一片血的痕迹,虽然它曾经使我最心爱的哥哥离开了我……可它也曾经是我,哥哥,还有南赫哥哥三个人最珍贵喜欢的东西啊!我们童年最快乐的回忆都封存在小提琴的旋律中,永不磨灭……南赫哥哥轻轻点头,微笑如同清晨初升的朝阳。小提琴架在他的肩膀上,在阳光下闪耀着华美的光辉……哥哥,你看到了吗?我终于记得童年的一切了,我终于记起我的守护天使了……哥哥,你听到了吗?优美华丽的小提琴音乐声缭绕不绝,南赫哥哥终于走出了愧疚的阴影,重新拉小提琴了…………不知不觉,大半年过去了……我似乎已经习惯这样平和的生活,每天安静地和南赫哥哥一起上下学,再一起去音乐教室学习音乐。我现在已经不再打篮球了。因为,每次一开始打篮球,脑袋里就会想到”安佑承”这个名字,紧接着就是剧烈的头痛,一次比一次深刻,最后连秀贤队长也不得不无奈地让我退出了篮球队。可是,我还是不知道安佑承到底是谁?没有人会回答我这个问题。我总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醒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因为我总是梦到同一个男生,虽然看不清他的脸,我却能强烈地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强烈的桀骜气息,邪恶得如同恶魔王子一般的气势……然而,每当我想向他走近一点,却又偏偏在贴近他的那一刻惊醒……他是谁?到底是谁?为什么每次惊醒的时候,我心里就弥散着一种空旷的痛?为什么我总觉得没有他,心里就多了一块空白的地方?……今年的秋天似乎来得特别早,我的头发在这个温润的季节里疯长到齐肩。隐隐记得有人说过,如果我留长发,就不会被别人误认为是男生了。是素姬说的吧,扮她男朋友的事还记忆犹新,好像就发生在昨天……在南赫哥哥的悉心指导下,我的小提琴水平飞速进步。大概也有哥哥冥冥之中的佑护吧,所以我要更勤奋,不能让哥哥和南赫哥哥失望。于是,今天一大早我就来到音乐教室练琴。这个教室里放的东西实在是很多耶,各个角落都整整齐齐地摆着大叠的乐谱和一些细心擦去了灰尘的箱子。听说学长他们要搬宿舍了,所以老师同意让他们把比较重要的乐器和乐谱暂时寄放在这间没有外人进来的教室里。南赫哥哥他们怎么还没来?也好,趁着够安静我先练习吧。”哗啦——”晕,我刚刚抽出角落里要找的那本莫扎特的乐谱,整叠乐谱就呼啦一下全倒下来了。不会吧?真倒霉。就在我嘟囔着收拾那些乐谱的时候,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咔——哐当!!”天,居然是一个大箱子从窗台边的一大堆乐谱上滑了下来,哗地一声在我面前摔开……”糟糕!不会摔坏里面的东西了吧?”赶紧看看有没有弄坏别人的东西。等等,箱子上的名字缩写是:N·H?咦?从箱子里的红色丝绒布中滑落出来的不是一把小提琴吗?怎么……觉得好眼熟……这,这不是我小时候用过的那把吗?记忆排山倒海而来,脑子里浮现出小时候哥哥站在旁边和我一起拉小提琴的画面……我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将那把琴架在肩膀上,拉起了《安魂曲》。早晨的阳光荡漾进来,轻柔地落在琴弦上……《安魂曲》虽然是一首悼念逝去亲人的曲子,却充满了赞美诗般的明媚和圣洁。我记得哥哥曾经说他最喜欢的音乐家就是莫扎特,他说莫扎特虽然一生贫困潦倒,但是音乐中却从未有过哀伤,他的音乐带给人们的永远是无忧无虑的快乐。温暖的阳光、轻柔的音乐、哥哥微笑着的眼睛……一切在我眼前重现了。一切似乎都很快乐,往日哥哥的音容笑貌都是那么鲜活……”菲菲……”南赫哥哥的声音。他来了?我一转头就发现南赫哥哥正站在身后。”你……看到这把琴了?”他的表情似乎有点尴尬。”南赫哥哥……”我将琴从肩膀上拿下来。真没想到他还一直收藏着这把琴,而且还将它保存得如此完美,就像昨天从店里刚买回的一样……为什么他要这么珍视它呢?难道……”菲菲!!南赫!!你们来的好早啊!!”刚想追问,门外呼啦啦进来一大帮人,原来是一起练琴的学长学姐们。”菲菲!你看看这个,恭喜你哦!!”一个学姐笑着递给我一张名单。”校际音乐汇演名单?……裴多菲?!”忽然看见自己的名字赫然印在上面,我大吃一惊!”为什么是我?!!!”我知道在高雅的音乐教室里发出这样凄厉的狼嚎实在是一种罪过,但那是小提琴独奏耶!那就意味着根本不可能鱼目混珠、滥竽充数!”当然是你,我们一致认为以你现在的水平完全可以代表我们圣约翰高中。”南赫哥哥脸上恢复了那个让人无法说不的笑容,他暖暖的声音随着温和的春风一起飘过来。”你们是不是也这样认为呢?”南赫哥哥微笑着环视一圈,全音乐社的同仁们立刻将头点得比啄木鸟啄木头的频率还高,而且还整齐划一地回答:”我们认为菲菲完全可以代表我们音乐社的最高水平参加这次汇演。”南赫哥哥满意地点了点头。”可是,我的形象……”我好像记得有个人老是取笑我形象来着……南赫哥哥把我拉到镜子前:”我并没有觉得你的形象有什么问题啊。”看看镜子里的我:乌黑的长发柔顺自然地垂在双肩,长长的白色连衣裙把原本高挑的身材衬托得更加修长,确实有几分素姬从前的感觉了。”形象很好啊,本来想把菲菲打扮得跟公主一样,只可惜明天要穿校服……”音乐社的另一位学姐也说话了。等等,明天?就是明天吗?太突然了吧!”怎么会是明天?南赫哥哥应该要提前告诉我的啊!””如果早点告诉你,你会更紧张的,对不对?没事的,我们帮你把参加汇演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呢。”我果然对南赫哥哥生不起气来,一点抗拒的力量都没有。我接过被熨得齐齐整整的校服,上面连校章都已经端端正正地别好了。”南赫学长对菲菲还真是照顾得周到哦。”人群中忽然有人这么嬉笑着说。”是啊是啊。”大家立刻纷纷附和起来,还看着我们俩笑得好诡异。这帮家伙真是八卦,想撮合我们吗?不过,如果南赫哥哥真的成了我的男朋友,好像也不是件坏事耶。他对我那么好,还收藏着我以前的小提琴,而且我并不讨厌他,看见他就会觉得很安心……哎呀,裴多菲,你怎么能这么想,南赫哥哥喜欢的人,可是素姬啊,虽然素姬已经离开我们很长时间了……咦?那校服上别着的校章怎么有些奇怪呀?看上去和我身上戴的一样,但是又好像有点不同。我忍不住拿下来仔细地看。”啊!我拿错校章了!这个是男生校章!”学姐突然大声说道,从我手上一把夺走了那个校章。”学姐真迷糊,一定是把男朋友送给她的校章拿出来了。”其他社员在旁边偷笑着看着学姐,她的脸都涨红了。脑子里突然闪过这样一句话:男生送校章给女生,是表示喜欢对方的意思。男生送校章给女生,是表示喜欢对方的意思?以前好像也听过这句话耶。而且……而且好像还有一个男生曾经送过我校章。到底是谁呢?想不起来……哎呀,头又有点痛了……”菲菲,菲菲你怎么了?好好准备一下吧,明天下午就要汇演了!”南赫哥哥打断了我的思路,走过来轻轻拍拍我的肩,他手心传来的温度让我安心。练习很快就结束了,我想放松一下,便缠着南赫哥哥陪我去逛街。逛累了,我便和南赫哥哥到一家牛奶屋里边喝奶茶边休息。”南赫哥哥,我突然好想吃冰激凌耶。”望着马路对面那家色彩鲜艳充满诱惑的冰激凌店,我忍不住说。”好,我现在就帮你去买,你乖乖坐在这里不要乱走哦。”他微笑着站起身。”好!”我乐滋滋地点头,又吸了一口奶茶。南赫哥哥走出了牛奶屋。我边喝着奶茶边透过透明玻璃看马路上的风景。咦,旁边有一个照相片贴纸的地方耶,突然好想去看看。嗯,就去看一看吧,反正南赫哥哥一过马路就可以看的到我的。哇,这面墙上还有一个贴满了贴纸的贴纸栏耶,上面密密麻麻的贴着好多可爱的陌生面孔,真有趣……突然!我怔住了!在这个贴纸栏里,竟然有一张大头贴上映着我和一个陌生男生的面容……那陌生男生……奇俊的面孔,桀骜的眼神,邪邪的微笑……就像一道最耀眼的光芒,在我的眼睛里绽放……世界突然变得如此静寂。静得什么都听不到。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只有太阳穴的血管在”砰、砰、砰、砰”地响。泪水流淌下我的脸颊,毫无预兆。裴多菲,你到底是怎么了???是啊,我到底是怎么啦?明明是一张陌生的面孔,我为什么就是挪移不开视线?明明是一张陌生的面孔,我全身的血液为什么会骤然奔涌?明明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为什么……会同我的面孔一同亲密地出现在一张大头贴上?我一定认识这个人!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为什么我怎么用力怎么用力也想不起来?为什么我的心会突然空虚得这么疼痛?为什么……风轻轻吹来,我一阵阵发冷。我站在喧闹的街头,手指触摸着大头贴上那个陌生男子的面孔,哭出了声音。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哭,我只是想哭,好想哭……眼泪浸痛了面颊。我放声哭着。”飞机坪……”头顶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我僵住。这声音……熟悉得恍若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窒息着——我缓缓缓缓地抬起头……眼神触到那张面孔的同时,心”砰”地一撞,我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天啊,是大头贴上的那个陌生男生!是大头贴上的那个陌生男生!!!他从大头贴上走出来了吗?因为听到了我的哭泣?他站在我面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27.5度的标准魔鬼微笑。那微笑,恍若天地间最炫目的一道光芒……我所有的呼吸都停止了!我怔怔地凝视着他,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血液在我脑中疯狂奔流……”对不起……”他突然一把抱住了我,抱得那么紧,那么紧,仿佛是在用整个生命拥抱我。我的身子巨震。然后我紧紧地反拥住他,那么紧,那么紧,仿佛也用尽了整个生命。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心里只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个怀抱我已经寻找太久太久,久到就想这样依偎着永远也不再分开……记忆里,一直喧嚣翻滚着的记忆碎片慢慢平静下来,它们一点点拼合起来,渐渐变得清晰……我听见一个划破了迷梦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响起——”我不要再给你时间让你来遗忘我了。”

  听这个录像成了她每个星期的必修课,然而她始终听得不过只是林若则上台表演的那六分钟而已,反反复复,从不厌倦。

  舞月。姜妈妈走过来,给她盖上了一条毯子,舞月,今天是B大的校庆。

太阳集团城官方app,  姜舞月轻轻应了声,便不再说话。

  舞月,他们邀请你回去给学弟学妹演奏一段。姜妈妈迟疑道,你,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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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舞月身体僵了僵,片刻才摇了摇头。

  姜舞月是从B大毕业的,B大是国内有名的音乐学校,从B大不知走出多少位有名的音乐家。可是她只不过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小提琴手而已。她不明白为什么学校会邀请她去表演一段,是怜悯吗?

  它毕竟是你的母校啊,你真的不去吗?姜妈妈不甘心的继续问道。

  姜舞月依旧没有说话,就在姜妈妈快要放弃的时候,她突然说:好,我会去的。

  太好了。姜妈妈松了口气,献宝似的把早已准备好的小提琴递给舞月,我把你的小提琴都准备好了。

  她正要接过小提琴,却在触摸到它的面板时惊声道:这不是我的小提琴!

  姜妈妈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又重新拿了一把小提琴给她。姜舞月将琴背在身上,接过姜妈妈递过来的狗链和导盲杖。

  绿光,我们走吧。舞月晃了晃狗链,绿光围着她转了几圈,便拉着她离开家。

  绿光是舞月失明后的某个生日姜妈妈给她的,但姜妈妈却说这是她的朋友送给她的,问那个是谁,姜妈妈又不肯说,而这条狗的名字则是取自凯文科恩的《InTheEnchantedGarden》(绿色花园)。

  因为这首曲子是林若则那年比赛的时候演奏的啊。

  姜舞月走出家门,却感觉到绿光突然兴奋起来,它不停地站立,导致狗链从舞月手里挣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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