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集团城官方app,建于古罗马时期的奇韦塔维基亚,滨临意大利的第勒尼安海,是拉齐奥地区最为繁忙的港口城市。早在公元前106年,这里就被罗马皇帝图拉真下令开放成为了对外的港口。每天凌晨时分,来自世界各国的货船陆陆续续就开始靠岸,巨大的起重机忙碌地卸载着沉甸甸的集装箱。同时,每天也不断有货轮从这里驶向撒丁岛,西西里,巴塞罗那以及更远的非洲和亚洲。
在绵长的海岸线一端,矗立着一栋孤零零的海边别墅。阳光和轻风自由地流转在那纯白色的外墙上,带有古罗马风格的拱形门前有点点光斑跳跃着,仿佛碎金般熠熠生辉。
此时在别墅二楼的一个房间里,被带到这里的宫流夏也刚刚恢复了意识。她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头顶上那片陌生的天花板。
这里——是哪里?
她愣了愣,有些困惑地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昨晚残留的记忆点点滴滴开始涌入了脑中——
对了!她被那些劫匪抓了起来,半路上还被莫名其妙地弄晕了过去,之后再发生了什么已经完全记不清了……
就在她拼命回忆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了一声轻笑。
流夏冷不防被这笑声吓了一跳,下意识转头朝那个方向望了过去。海风吹起了香槟色的窗帘,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投射进来,将房间里的一切都染成了淡淡的金色。在一瞬间,她看清楚了沙发上的那个男人。
那位曾经和她结过粱子的米兰特少爷正坐在那里,还笑得十分愉快。
他依旧穿着非常适合自己的Missoni针织外套,明亮绚丽的色彩配合着奇诡的抽象几何图案,在视觉上却有着不可思议的协调,就像是直接晕染了天上的彩虹般令人惊艳。他那茶色的头发在明媚的光线下闪耀着琥珀般的色泽,嘴角浮起的笑容有点妖媚,有点蛊惑,有点难以捉摸,眼角下的那颗泪痣更是性感的无可挑剔。
“早上好啊,流夏。”米兰特略带笑意地着看着她,握烟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滑过嘴唇,一缕轻烟从唇边飞出,轻盈飘逸,瞬间就消失在了空气之中。男人抽烟的姿势有很多种,但能抽得如此优雅迷人的却是寥寥无几。
流夏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先慢慢冷静下来之后才开了口,“玛格丽特呢?她在哪里?”
米兰特扬起嘴角微微笑,“放心,她就在你的隔壁。”说着,他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流夏,眼中掠过了一丝促狭的笑意,“衣服好像还挺合身。”
流夏有些不解地低头一看,脑袋里顿时轰的一声炸开了——她身上的衣服居然不知何时被换成了一套浅粉色的睡衣!
这个发现可是将她吓得不轻,脸上的表情更是随着心念转动而变得阴晴不定。
“那么,你是不是该感谢我呢?”他显然是猜到了她想要问什么,却并没有否认,反而笑得更加狎昵暧昧。
“你!”流夏只觉得有灼热如火炙的感觉直往上涌,接下来的反应就是想给对方狠狠一拳。但这个念头只是在脑中一闪而过,她立即意识到了什么,很快又再次冷静下来。
见她什么动作也没有,米兰特倒似乎有点失望,“诶?我还以为你会再次施展你的好功夫呢。上次的那一招铁板手掌我可是记忆犹深啊。”
流夏皱了皱眉,“既然你能这样泰然自若地和我共处一室,应该是早就预料到我不能对你不利吧。那么我又何必白费力气呢。”
“没想到你这个时候还能这么冷静。”米兰特颇为欣赏地挑了挑眉,“你猜得没错。昨晚弄晕你之后,我特别让人替你注射了一点东西。不过不用担心,这东西只能暂时让你肌肉无力而已,并没有任何副作用。”
流夏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却发现自己浑身绵软,果然就像是被抽去了筋骨一样无法使出力气。
“这么卑鄙的招数也只有你才想得出来。”她鄙视地瞥了他一眼,“不过对于为了一幅画而绑架小孩子的人来说,这也根本算不了什么了。”
米兰特依旧笑得灿如桃花,“卑鄙吗?无所谓。对我来说,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至于用什么手段,那都是无关紧要的。”说着,他站起了身向外走去,到了门边的时候又停下了脚步,“对了,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个别墅的周围都是我的手下,所以最好放弃想要逃出去的愚蠢念头。”
“等一下,我能不能见见玛格丽特?”流夏还是想确认那位伯爵小姐的平安。
“十分钟后下楼来用早餐,到时你就能见到她。”说着,他把还没抽完的香烟朝着某个方向一弹,红色的火光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了烟灰缸里。
米兰特离开没多久,就有一位体态丰满的意大利女人走了进来。她将一套橘色的衣服递给了流夏,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流夏小姐,我是凯瑟琳。少爷吩咐过了,今天你就穿这个颜色。”
流夏不大情愿地接过了衣服,心里不免嘀咕了一下,看他自己搭配的颜色倒挺有品味,怎么这件衣服的颜色挑得这么俗气?唉,算了算了,反正自己现在是阶下囚,还想这么多干什么,总比让她穿着睡衣出去好点吧。
正打算换衣服时,流夏愕然发觉那位凯瑟琳还站在她的面前,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凯瑟琳,我要换衣服,能不能请你出去一下?”她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
凯瑟琳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少爷吩咐过了,我必须在这里看着你换完衣服,免得你耍花样。”
“你……”流夏一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请快点换完衣服,不要让少爷等太久。”凯瑟琳的眼底飘过了一丝讥笑,“如果是害羞的话,那就大可不必。你身上的这套睡衣也是我昨晚亲手替你换的。”
走下楼的时候,流夏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餐桌旁的玛格丽特。之前还对她颇为反感的伯爵小姐此刻见到她居然眼圈一红,像是委屈地要哭了出来。流夏心里一软,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急切地问道,“玛格丽特,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玛格丽特噙着眼泪摇了摇头,喃喃低声道,“老师……这里到底是哪里……我想回家……”
“没事的,玛格丽特。你很快就能回去的,不用害怕。”流夏忙将她搂到了怀里低声安慰着,心中也不由生出了几分感慨,别看这小女孩平时刁钻又腹黑,可说到底毕竟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啊。
只不过,凭玛格丽特的聪明机智,昨晚应该明白当时的处境才对,可为什么她还要承认自己是伯爵的孩子呢?
“你的老师说得一点没错。”米兰特轻笑着端起了精致的瓷杯,“只要你的父亲乖乖将那副画拿来,我就会放你回去。啧啧,我要是有你这么可爱的女儿,一定愿意拿出所有东西来交换你。我相信你的父亲也会作出一个明智的决定。”
听完他的话,玛格丽特低下了头,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古怪。
流夏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她,很快又转开了目光,将视线投向了远处。
这里的客厅采用了全开放的装修风格,透过明亮宽敞的落地窗,可以一眼望到无边无际的蔚蓝色大海。海风徐徐吹来,夹带着地中海特有的潮湿咸味,不时还有洁白的海鸟调皮地掠过窗子,仿佛在进行着一场互相追逐的游戏。
“哦,对了,我还要送你们一件礼物。”米兰特的话音刚落,就有两位年轻男子走上前来,迅速地在流夏和玛格丽特的手腕上各安上了一个东西。
“米兰特,你要干什么?”流夏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个类似镯子的金属物,没来由地感到了一阵不安——这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别那么紧张,说了这只是一件礼物。”米兰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那颗泪痣更加妩媚动人,“不过这件礼物在你们离开这栋别墅两百米的时候——就会砰一下炸掉哦。”
他发出砰的声音时,玛格丽特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米兰特少爷,你的行事风格还真是无下限。”流夏边说边用手转了转那个镯子,发现根本无法取下来。
“所以你们只要乖乖待在这里,就什么事也不会发生。当然,如果你想要硬掰开它,它也有可能会给你一个更大的惊喜。”米兰特对流夏的讽刺并不以为然。
就在这个时候,佐拉匆匆走了进来,弯腰在米兰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略带诡异的笑容,渐渐在后者的脸上层层荡漾开来。
米兰特一口饮尽了杯中的咖啡,又看了看流夏,在起身朝露台走去前还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书上说今天橘色是我的幸运色,果然一点也没错。”
她的额上顿时出现了几道黑线,难不成——这就是米兰特少爷让她们穿这种颜色的原因?
别墅外的露天平台是用昂贵的上等橡木铺就而成,光洁的木板地面上摆放着几把工艺精致的法式铁艺椅子,白色的墙面上爬满了金黄色的意大利腊菊,在空气中散发着蜂蜜般浓郁的甜香和葡萄酒般醉人的芬芳。这是在地中海常见的一种植物,具有旺盛的生命力,只要有阳光,它可以在任何地方生长。
“姐姐那里似乎进行的很顺利。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或许就能知道A的真面目了。”米兰特随手又点起了一支烟。
佐拉的笑容比月见草上的露珠还要清澈,“如果运气够好的话。”
“这就交给姐姐她们去解决吧,我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得到那幅画。”米兰特优雅地吐出了一个烟圈,“通知洛伦佐伯爵了吗?”
“这件事我正打算和你说,那位洛伦佐伯爵目前好像不在罗马。”佐拉迟疑了一下才开口。
“哦?”米兰特挑起眉毛的样子颇具危险性。
“我们暂时还没查到他去了哪里,不过我想他应该很快会知道这件事。”佐拉又补充了一句。
米兰特并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在海面低低盘旋的飞鸟。
“对了,少爷,那个叫流夏的女孩你打算怎么处置?”佐拉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道,“我并不认为你把她也抓来只是为了好玩。”
“那个女孩吗?我还是觉得她可能和EE的杀手有关。”米兰特半眯起了眼睛,唇角浮现出邪恶的笑容,“不过,既然是那个人的女儿,我自然会为她安排一些特别的节目。”说着,他将还在燃烧着的烟头随意摁在了一朵腊菊上,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那金黄色的花瓣上顿时被烧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黑洞。
此时,罗密欧也刚悄悄返回了阿方索伯爵的城堡。由于他身份的特殊性,来这里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而每次到来也是神不知鬼不觉。除了伯爵本人,丽莎管家和玛格丽特以外,城堡里几乎没有人见过他的出没。
“罗密欧,你去追查了一个晚上没有任何收获吗?”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就连丽莎也失去了一贯的镇定。
“那些绑匪可能已经离开了罗马。”罗密欧边说边坐到了阿方索的书桌前,随手翻着桌上的一些东西。
“幸好你在那两个保安醒来之前先到了美术馆,不然他们一报警的话就糟了。”丽莎顿了顿,镜片后的眸光一闪,“那两个保安,你有没有搞定?”
“放心吧,那两人绝对不敢说什么,昨晚的事他们已经忘记了。”罗密欧的暖金色头发在柔和的光线下闪耀着美丽的光泽,看上去令人觉得无比温暖,但实际上却像是隔着玻璃的阳光,温度永远停留在表面,仅仅让人能够分辨出那里存在着温差,而永远无法真正的温暖人心。
“那么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到底要不要通知伯爵先生?”丽莎的神情变得焦急起来,“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先不要通知老大,别让他在这个时候分心了。而且绑匪的目的是那幅画,玛格丽特应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罗密欧摇了摇头,又环视了一圈房间,“老大这么疼玛格丽特,说不定在这里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罗密欧,伯爵先生这次去那不勒斯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有什么重要的事会让他亲自出马?”丽莎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说实话,这次伯爵出门后我心里一直感到有点不安。以前他出门时我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所以还真有点担心。”
罗密欧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西西里那里的确出了点事。丹特被玛德琳娜的人带走了。你也知道丹特这个家伙什么都不错,工作也卖力,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花心。他居然和玛德琳娜组织里第三把手利奥的妻子搞在了一起。对方当然不肯善罢甘休,结果两人在发生争执的时候,他失手杀了利奥。现在西西里的EE成员也大量涌入了那不勒斯,如果老大不亲自去搞定,恐怕一场大规模械斗难以避免。”
“有这回事?”丽莎显然吃了一惊,“但是伯爵亲自去,不怕暴露他的身份吗?”
“组织里知道老大的身份的人,只有你,我和帕克。老大这么谨慎的性格是不会那么轻易暴露行踪的。”罗密欧说着顺手又翻了翻书桌上堆放着的一些东西,眼前蓦然一亮,低声道,“咦?老大怎么在这里放了个GPS全球定位系统接收器?”
丽莎反应也是极快,“这会不会是什么线索?”
罗密欧思索了几秒,嘴角轻轻一扬,“老大向来心思细密,这个定位系统说不定和玛格丽特有关。用定位系统来锁定玛格丽特的位置以防万一,也的确像是他的风格。”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小姐去年生日的时候,伯爵好像是送了她一条项链,并且要求她除了洗澡外都不能取下来。”丽莎也忽然想起了这件重要的事。
“难道定位系统就在那条项链上?”罗密欧转了转眼珠,露出了一抹圣母般恬静的笑容,“不管怎么样,去那里看看也好。”

一个小时以后,阿方索和帕克两人已经回到了罗马的城堡之中。而此时,罗密欧也正好将玛格丽特带到了这里。在某种诡异的巧合下,EE组织里的三位高层,罕见的同时出现在了阿方索的城堡里。
受了不少惊吓的玛格丽特一见阿方索就忍不住哭了起来,抽抽噎噎地倾诉着自己这几天所受到的委屈。阿方索也有些心疼地将她搂在了怀里,温言软语安慰着她,“好了好了,乖了,别哭了。这次回来了就没事了。我保证,以后谁也不敢再欺负你。”
“可是……可是老师还在那里……老师是想救我们才不走的……怎么办……”她抹着眼泪小声道。
听她这么一说,阿方索才发现流夏并没有和罗密欧一起回来。他的心蓦的往下一沉,空空荡荡的地方,瞬间被一种难以言说的失落感所占据。紧接着而来的,就是连他自己也辨不明深浅的担忧。
他叫女仆带走了玛格丽特,又再次问道,“罗密欧,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罗密欧只好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又轻叹了口气,“这次也有我的责任,如果我的动作能更快一些的话,就一定能救她出来。”在罗密欧的心里,其实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老大一直没把流夏在这里当家庭教师的事情告诉他?
阿方索听了之后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并没有说什么。
“真没想到为了这个招标工程,米兰特居然使出那么卑鄙的招数。”罗密欧不屑地轻哼了一声,“不过这次他的目的没有达到,可能会想出什么更卑鄙的点子来吧。”
“幸好你提早了转移那幅画。”帕克也插了一句,“现在玛格丽特没事,这件事也告一段落了。我们应该抓紧时间将这幅画送给议长夫人。”
“但是流夏还在他们手里。”罗密欧打断了他的话,“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再回去将她救出来。”
“你也知道米兰特的为人,谁知道他会用什么方法折磨她。”罗密欧皱了皱眉,“这个女人,我救定了。”
“罗密欧,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能擅自行动。”阿方索冷冷看了看他。
“难道我们不救她吗?这我实在不能认同,她毕竟也帮了玛格丽特。”罗密欧的脸色有些不悦,“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不过说过的话还是要算数。”
帕克疑惑地扫了他一眼。罗密欧的性子向来玩世不恭,从来就看不到他会对什么东西上心。现在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表现的这么反常,这实在是太蹊跷了。身为组织里的一员,他们的心早就应该在杀戮中麻木了,同情和担忧别人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些奢侈的东西。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救她了?”阿方索还是保持着冷静的表情,“但是现在米兰特那里必定已经加强了戒备,你冒然前去的话不但危险,还有可能弄巧成拙。”
“那我们该怎么办?”罗密欧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主意。
阿方索的嘴角以一种微妙的弧度扬了起来,不明意味的笑容更是令人无从揣测他的真实想法,“那些人既然想要花神,就给他们好了。”
世界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隐隐听来,似乎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天边若明若暗的星辰仿佛也在预示这即将会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这一夜对流夏来说同样漫长,在辗转反侧中她终于迎来了奇韦塔维基亚清晨的阳光。洗漱完毕后她换上了凯瑟琳刚刚拿进来的衣裙——看来今天米兰特少爷的幸运色是蓝色。不过,当流夏在楼梯上看见米兰特阴郁的面色时,她很快意识到了今天似乎并不是个幸运的日子。
想到昨天那差点窒息的一幕,她觉得自己的呼吸似乎都开始有点不畅了。
诺大的客厅里此时正响起了佐拉的声音,“少爷,既然玛德琳娜小姐吩咐让你先回那不勒斯,那不如我们就……”
“她说回去就回去?把我这个弟弟当什么了?”米兰特脸上似有薄怒浮现,迅速地打断了对方的话,“她说我这次失败了,那么她自己呢?她还不是一样,不但没有引出决策人A,还损失了丹特这个棋子,以后我们要再得到EE组织的信息,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但是现在你手里有用的筹码已经没有了。”佐拉目光一转,显然已经留意到了还站在楼梯上的流夏,“你不会认为那位伯爵还愿意用一幅价值连城的名画来交换个家庭教师吧?”
“你不用把她扯进来。”米兰特掐灭了手中的烟头,“总之我不会回那不勒斯。这个**工程我一定要拿到手,不管用什么方法。”说着他一抬眼也瞥到了流夏的存在,脸上有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即又弯了弯唇,“流夏,在那儿发什么呆?怎么还不下来?”
米兰特少爷如果去混模特一行,说不定会比他现在的“职业”会更有前途。
“昨晚睡得还好吗?”他的态度温和的让流夏觉得有点不安,被迫点了个头算是回答。回想起昨夜这位少爷化身为狼的一幕,她不免还是心有余悸。
“对了……”米兰特还想说些什么,后面的话却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
“佐拉,你接。是姐姐的话就说我不在。”他的脸上极快掠过了不耐烦的神色。
“知道了。”佐拉轻声嘀咕着接起了电话。在听对方说了几句话之后,他的神情明显变了。不等他开口,对方说完了该说的话就飞快挂了电话。
“是谁的电话?”米兰特见他神色有异,随口问了一句。
佐拉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先用一种极为陌生的眼神看了看流夏,这才发出了声音,“是洛伦佐伯爵家的管家丽莎打来的电话。她说伯爵先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的这个号码?”米兰特略带讶地异挑了挑眉,很快又反应过来了,“既然能追踪到这里把人救走,那么查到这个房子的电话也不是难事。好吧,那么他们说什么?伯爵的女儿不是已经被救走了吗?还打电话来做什么?”
“她说……伯爵希望我们能放了这位流夏小姐,”佐拉似乎连自己也不相信接下来要说的话,“他愿意用那幅花神来交换。”
米兰特端着咖啡杯的手明显僵了一下,“什么?我没有听错吧,佐拉?”
“千真万确。她说交换的时间和地点都由我们定。”佐拉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不过少爷,这说不定会是个陷阱。”
“可能会是个陷阱,但也可能是个好机会。”米兰特似笑非笑地斜睨着流夏,“雇主和家庭教师之间,或许也会发生点什么不为旁人所知的故事吧。”
流夏脸色一沉,侧过了头避开了他的视线。这也难怪别人会胡思乱想,说实话,在听到这个电话之时,她的第一个反应也是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呢?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家庭教师,和伯爵无亲无故,对方怎么可能会用那幅花神来交换她呢?
她真的不觉得自己可以值那么多钱。
“不过这个女孩……”佐拉想起了少爷之前说过要把她带回那不勒斯,像是随意地问了一句,又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流夏,我是想带你回那不勒斯。不过……”米兰特笑得还是那么妩媚迷人,“对我来说,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都是有价码的。既然有人能出到让我满意的价码,那么我也只好忍痛割爱,把你转让给别人了。”
佐拉的嘴角悄然浮现出一抹清淡如菊的笑容,少爷的这个回答正如他所料。
流夏自然也想早点离开这里,可这个回答却偏偏又让她有种说不出的反感。她冷冷一笑,忍不住讥讽道,“原来在米兰特少爷的心里,所有东西都是有价码的。那么不知这位戴眼镜的哥哥价码是多少?还有您的姐姐价码又是多少?是不是只要有人出到让你满意的价码,你都可以放弃他们?”
流夏愣了愣,略带愠意地挣脱了他的控制,懒得再同他说些什么。
“佐拉,你通知那个管家交易的时间和地点。明天晚上十二点,圣玛里亚教堂。”米兰特又思索了几秒,“还有,不管用什么方法,将罗马博物馆的副馆长吉诺也一起带到那里。”
听到这个名字,流夏心里不由吃了一惊,那位吉诺副馆长不正是全意大利最权威的美术品鉴定专家吗?这么说来,米兰特也是以防有诈,担心对方用一幅赝品来混扰试听吧。真没想到——这个男人考虑得还这么周全。
“还不吃早餐?咖啡已经凉了。”他温柔地替她的咖啡里放了两块砂糖。温暖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静静洒落在他的身上。淡淡的金色铺展开来,犹如大师的画笔般以最美妙的方式勾勒着他的轮廓。他的茶色短发,他的俊美容颜,全都融在这片浅金色的光芒中,竟让旁观者有了一种晶莹剔透的幻觉。
第二天夜晚的子时很快就要来临了。
和意大利国内大多数巴洛克风格的天主教堂不同,圣玛利亚教堂是一座典型的哥特式教堂,高高的尖顶就像是火焰般向天空冲去,仿佛那样就能更加接近神。这座教堂据说是始建于十四世纪初,在漫长的岁月里已经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
在神的面前进行这样的交易,无疑是一种绝妙的讽刺。
子夜的钟声刚刚敲过,佐拉也带着吉诺副馆长同时一脚踏进了教堂。在耶稣基督受难的十字架前,已经有两个人等在那里了。
一位是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薄薄的镜片遮挡不住她深邃锐利的眼神。这必定是和他通过话的丽莎管家了。
而另一位……
佐拉一直以为米兰特少爷是自己见过最美丽的男人。但就在这一刹那,他明白这个最美丽的称号……眼前的这个男人才是当之无愧。

傍晚时分,流夏准时来到了阿方索伯爵的城堡。
平时这个点,阿方索通常都会待在书房里,或是看书或是上网。可今天她来到书房的时候却没有看到他的踪影。
真是不凑巧,想要找他的时候他却偏偏不在这里。
流夏走出书房,正好又看到丽莎从她的面前,于是急忙喊住了她,“丽莎管家,你知道阿方索先生去哪里了吗?”
丽莎的眼神在镜片后冷冷闪了一下,“伯爵先生现在不在家。”
“这样……那他什么时候会回来?”流夏的脸上露出了急切的神情。是的,她现在最想见到的就是那个人,那个可以放过Meraviglia的男人。
“伯爵先生一向来很忙,我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不过……”她扶了一下自己那副精致的chanel眼镜,“伯爵先生吩咐过,让你上完课先不要急着回去,先去他的书房等着他。”
之后的家教课上,流夏一直都在思索着这件事,在指导玛格丽特的时候自然就显得有点心不在焉。正因为这种烦躁的情绪所困扰,所以她并没有留意到——今天玛格丽特似乎同样也心不在焉。
两人的对话比平时都少了很多,甚至还一度出现了冷场的局面。
上课上到一半的时候,玛格丽特冷不防问道,“老师,你和托托分手真的是因为我的爸爸吗?”
流夏一惊,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爸爸很喜欢你,老师。”她接下来的那句话太过直白,也太过突然,所以流夏足足愣了两秒钟才憋出了一句话,“你别误会……不是这样的……”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发现爸爸喜欢老师的时候,好像没想像中那么生气。”玛格丽特的神色很平静,并没有丝毫异常。
“玛格丽特……”
“或许……因为老师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吧。”她的眼中波光一闪,“不过,老师你一定还记得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吧。就算是爸爸以后有了妻子,我所得到的爱不但不会因此减少,相反还会变得更多。所以,如果爸爸因为老师的关系而不像以前那么爱我,那么……”她虽然没有把话说完,但语气里明显带了一丝威胁的意味。
流夏无奈地看着她,“玛格丽特,你想太多了,我和阿方索先生根本是不可能的。”
“老师,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事。”玛格丽特表现出了和她年纪不相符的成熟,“希望我们在转换关系之后还能好好相处下去。”
流夏已经不想再和她解释什么了,只觉得左边的那颗牙齿似乎越来越疼了。或许,明天真的该抽空去看看牙医了。
家教课结束之后,流夏就匆匆去了阿方索的书房。丽莎让她先在书房里稍等一会,随即就关上门退了出去。
她心烦意乱的扫视了一圈房间,又焦急的拿出了手机看时间,那个男人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从阿方索的手提电脑里发出了一阵提示音。
对电脑也相当熟悉的她惊讶的听出那应该是skpye的提示音,这个发现不禁令流夏大感意外,原来阿方索也玩这个聊天工具吗?
若是换作平时,她根本就不会在意别人的隐私。但此时此刻,当她知道了阿方索的身份,又为那个孩子的命运而担心时,脑海里自然而然就涌起了一个念头——这台手提电脑里会不会有什么和那个孩子有关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的心突突狂跳了起来,犹豫着将手伸向了那台手提电脑……
黑色的保护屏幕消失之后,出现在她面前的果然是skpye的对话框,上面只有清楚无比的一排字:老大,丹特弟弟的孩子还活着,需要关灯吗?
她的脑中顿时轰的一声响,丹特不就是托托所说的那个被执行家法的EE高层吗?那他弟弟的孩子毫无疑问就是玛丽娅和宝宝了!
虽然关灯这个词听起来像是个暗语,但她已经感觉到了迫在眉睫的危险。
“我好像不记得同意过让你碰我的电脑。”背后忽然传来了阿方索的声音。他的声音还是那么优美动听,却让流夏的背脊蓦然起了一层森森寒意。
她迅速的转过身,开门见山的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阿方索先生,请你放过那个孩子。”
阿方索并没有回答她,而是不慌不忙地走到了电脑前,随意的看了那个对话框一眼。
“你说我该怎么回答他呢?流夏?”他斜挑起眉看着她。这个动作由别人做来或许会显得有些痞气,但由他做来却是别有一番优雅韵质。
“我知道你们内部有很多规矩,我也不懂什么所谓的执行家法。但是祸不及妻儿,更何况还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阿方索先生,你也是个有孩子的人,不是吗?请让Meraviglia平平安安活下去吧。”流夏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的眼睛,即使那黑暗的眼神仿佛能将她一同拖入望不到底的深渊。
“Meraviglia?连名字也起好了?“他冷冷笑了起来,“你今天和他见过面了?”
“是,我和托托见过面。”流夏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又不着痕迹地将话题转移了回去,“Meraviglia已经很可怜了,她一出生就没有父亲,母亲也成了植物人,难道这样也要赶尽杀绝吗?
阿方索的脸上似乎慢慢笼上了一层薄雾,在淡淡的灯光下显得模糊不清,而他脖颈上的那道伤痕却是格外狰狞,“这就算可怜吗?流夏,你还没见到过什么是真正的悲剧。”但这层薄雾很快就散去,取而代之的还是他那种惯有的表情。
“那么……你能放过那个孩子吗?”流夏放软了语气。
“当然可以。”他笑了起来,“不过任何交易都是有条件的,这次也不例外。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
流夏微微一愣,忽然想起了他早上说过的话。同时,脑中又飞快的闪过一个刚才被她所忽略的细节。像阿方索那样谨慎的人,怎么可能把手提电脑放在可以让她轻易看到的地方?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他故意让她看到的。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交换条件是……
“你是要我搬过来吗?”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起伏。
他的眼底冷光一闪,嘴角的弧度更加深刻,“很好,果然不愧是我阿方索看中的女人。”
流夏的脸上虽然还戴着故作冷静的面具,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一锅沸腾的热粥。她的面前仿佛出现了一杆地狱里的审判天秤。
天秤的一头是她的自由,另一头则是孩子的生命。
人们会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但此时此刻,她觉得这首诗简直荒诞的可笑。
失去了生命的自由,那还是自由吗?
可是,只要还有生命存在,就总会等待到重新获得自由的那一天。
Meraviglia,奇迹,一定会发生。
“罗密欧在那边也等很久了。是回答Si还是Non就只看你的决定。”阿方索弯了弯嘴角,“想要拯救别人吗?那就要为了你所谓的正义付出代价。”说着他那修长优美的手指缓缓伸向了键盘……
“等一下!”她迅捷的捉住了他的手,清晰的从牙齿里迸出了一句话,“交易成立!”
阿方索再次笑了起来,那是一种胜利者的得意笑容。
“很好,流夏,你做出了个伟大的决定。”伟大,这个词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似乎更增添了几分讽刺的意味。
流夏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放开了他的手,却冷不防又被他反手握住,一个使劲将她带到了自己的怀里。她本来情绪已经到了最低点,忽然被这么突袭更是大怒,不假思索的伸手就是一拳!
但他似乎早有防备,只用一只手就化解了她的攻势。被控制住了的流夏更加愤怒,正好没地方发泄呢。她干脆不按常理出牌,狠狠一抬头,使劲顶向了他的下巴!
这一下砸的她直发晕,疼得她脑袋嗡嗡作响,想必对方挨得也不轻。
阿方索揉了揉自己差点被砸碎的下巴,更加用力的捉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整个身体顶在了墙上,唇边却泛起了一抹掩藏不住的笑意,“流夏,从明天开始,我们会有很多时间好好交流。”
“阿方索先生,”她用一种厌恶的眼神看着他,“虽然我同意搬过来住,但不代表你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为所欲为?”他的眼波微转,撩起了几分暧昧的光流,“怎么样……为所欲为?”
流夏被他的态度几乎气到内伤,就在这时,她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忽然从左边那颗牙齿传来,那直入骨髓的疼痛几乎让人无法忍耐。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阿方索见她脸色微变,知道有点不对劲。
流夏憋着一股气不想搭理他,只是紧紧捂着自己的左脸什么也不说。
“是牙疼吧?”他立即就猜到出了什么问题,迅速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丽莎,马上让乔万提过来。”
十五分钟后,伯爵的私人牙医乔万提就出现在了城堡内一间设施齐全的医疗室内。他是个打扮保守的中年男人,微胖的身躯上顶着一颗浑圆的脑袋,本来就不多的头发还呈现出了地中海的趋势。
流夏此时也是疼的不行,所以也只好乖乖的张开嘴,强忍着各种机械的恐怖折磨。
乔万提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脸上露出了微诧的神色。
“阿方索先生,这位小姐可能是之前做牙科手术时,左边切牙的牙神经没有被抽除干净,导致腐烂,所以才会引发剧痛。”
流夏大吃一惊,含混不清地辩解道,“不,不可能,我从来没有做过牙科手术!”
乔万提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这不可能吧?你的这颗切牙上有明显动过手术的痕迹,而且……”
“而且什么?”阿方索在旁边问了一句。
“而且这颗切牙已经被凿空,但是里面又好像有异物。”乔万提摇了摇头,“最好还是动个小手术,至少要将腐烂的牙神经抽干净。”
“还要动手术?”流夏无奈地看着牙医,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乔万提温和的笑了笑,“不用担心,麻醉剂会让你感觉不到半点疼痛。就只当是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就完全好了。”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流夏在被打了一针麻醉剂后,觉得脑袋里似乎也变得昏昏沉沉的,没过多久就真的睡着了。当她再次恢复意识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身处在客房内,而乔万提医生已经不见了。
“他已经回去了。”阿方索的声音冷冷从她的头顶传来。
她想开口说话,但麻醉剂的药劲似乎还没完全消退,整张嘴还是麻麻的张不开。
“看来你暂时还不能开口。”他在她的旁边坐了下来,用一非常奇怪的眼神注视着她,“流夏,你知道你的切牙里的异物是什么吗?”
流夏摇了摇头,拜托,她怎么会知道。
阿方索转开了目光,在她眼前慢慢摊开了自己的手心,只见那里放着一枚和蚂蚁差不多大小的黑色物体。
她吓了一跳,自己的切牙里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东西?
“这是最新的微型窃听器。”他的语气很平静,却让人想起了北欧冬日常年见不到阳光的阴霾天空。
她蓦的瞪大了眼睛,露出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她的牙齿里居然有窃听器!这,这怎么可能!这简直就是现代版的天方夜谭!
阿方索解读出了她眼中的疑惑,低声解释道,“之前的确有私家侦探接受某些女人的委托,趁着她们丈夫看牙医时将这种窃听器装入他们的牙齿中,以便监听丈夫是否出轨。但这多半是是装在假牙里,像你这样的我还是头一次看见。
流夏拼命回忆着之前的一切事情,但怎么搜寻不到自己做牙科手术的记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哪个混蛋杂碎这么过份,居然凿空她的牙齿装窃听器!
“如果没有猜错,这应该和米兰特有关。”阿方索冷笑了一声,“他也只会用这种卑鄙的小伎俩。”
听了他的话,流夏心里更是暗暗吃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被绑架的那几天里,米兰特趁自己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动了手脚?要不然自己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呢?如果这是真的,米兰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在她身上装窃听器能有什么用?
流夏的脑袋里飞快转动着,忽然又想到了前两天在波西塔诺发生的事,她的脸色不由微微一变。既然这是窃听器,那么阿方索的身份不就……
想到这里,她抬头看了阿方索一眼,聪明如他,也应该想到这一点了吧。
阿方索站起了身来,脸上还是一贯的平静,“今天已经很晚了,你就留在这里过夜。反正从明天开始你也要一直住在这里了。”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像是嘱咐又更像是命令,“除了上课以外,最近没事就不要到处乱跑。”
随着那扇房门被慢慢关上,房间里顿时被一片黑暗所笼罩。这扇门,仿佛也隔断了那个曾经属于她的世界。
流夏用没有焦距的眼神有些恍惚地盯着天花板,脑海里涌起了一片迷雾似的混沌——
她已经看不清前方要走的路了。
出了房间之后,阿方索径直来到了自己的书房。在skpye的对话框上已经出现了无数个来自罗密欧打出来的问号。他拿起了话筒,摁下了语音聊天的开关。
“老大,你总算又回来了。刚才你说流夏的牙齿里被装了窃听器?糟了,那晚在波西塔诺她知道了你的身份,那米兰特那边不也同样收到了……”托托急切的声音立刻从话筒那一段传了过来。
阿方索蹙起了眉,“很有可能。”
“要是被他们知道就麻烦了,老大,那我们该怎么做?要不要先下手为强?“罗密欧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杀气。
“这个麻烦人物是一定要除掉的,但并不是现在。”阿方索表现出了处惊不乱的沉稳冷静,“即使他知道我的身份,现在也不会贸然先动手。我们要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我想他也是一样。”
“但是……” “还有,你马上去找几个身手利落的人,时刻留意流夏的举动。”
罗密欧似乎顿了顿,“老大,你的意思……是要保护她吗?”
阿方索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你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罗密欧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了个好字就下线了。
此时在距离城堡大约有几千米远的农舍旁,正停着一辆最新款的LANDROVER越野车。深黑色的车身仿佛已经融入了这片浓浓的黑暗之中,唯有车窗里透出来的一点红光泄露了车上有人的事实。
“这里就是A的住所吗?”米兰特掐掉了手中的烟,像是感叹般的说道,“没想到连伯爵也混黑帮了,而且还是EE的决策人,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坐在副驾座的佐拉微微一笑,“这位阿方索伯爵是随了她母亲的姓氏,从而继承了母亲一方的世袭贵族称号。但父亲那方面的资料就完全没有,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存在过。”
“但阿方索既然能成为EE的决策人,他的父亲想必也不是平常人吧?”米兰特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古老的城堡,在夜色下仿佛随时会有一群吸血蝙蝠从那里飞出来,贪婪的扑向自己的猎物。
佐拉看了他一眼,“少爷,你不打算这把这个秘密告诉玛德琳娜小姐吗?”
“如果告诉姐姐,她一定会派杀手来罗马。”米兰特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这也太没趣了。”
“少爷,我真服了你了。这种时候还要讲什么有趣没趣?”佐拉无奈的扶额,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意,“少爷,我看你是想自己把A解决掉然后再告诉玛德琳娜小姐吗?”
“如果能解决A,那么投标工程的失败就算不上什么了。佐拉,你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不过,要除掉A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我还要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他扬了扬嘴角,“游戏,才刚刚开始。”
这时,放在座位上的那部手机忽然振动了起来。米兰特飞快接起了电话,在听到从话筒那边的声音时脸色明显变得柔和起来,连音调里也带了几分宠溺,“是卡西诺吗?哦,你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好,好……”讲完了电话之后,他将手机放到了一旁,嘴角还浮现着几分罕见的温和笑容。
“卡西诺想你了?”佐拉笑了笑。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能在少爷心里占据一席地位,那么除了玛德琳娜小姐外,可能就是这个小外甥卡西诺了。
米兰特的笑容在夜色下显得格外迷离,““或许,也该回一趟那不勒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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