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集团城官方app,肖南歌感冒了,在苏玲那里睡了一夜后就哗啦一下子病倒了。她陷在沙发上看着厨房内忙碌着的沈言,心中升起幸福的感觉。她有多久没有这么看着沈言了,她记得从前,自己就是这么照顾受伤了的沈言的。
沈言手里拿着一碗汤走到南歌面前,嘴里还嘀咕着:“看看看看,这就是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的报应,生病了吧。”
“你还笑。”南歌低声埋怨,不甘不愿的去取他手里的碗。
没想到沈言一个闪躲,南歌扑了个空,全身无力的就那么直直的扑倒在了沈言怀里。好清新的味道,伴随着薄荷香,一时间竟然让南歌不想离开。
沈言伸手揽着南歌的肩膀,嬉笑的低头。“南歌,我的怀抱温暖吧,你要不要预定?”
南歌一怔,她的沈言,什么时候也会说这样的话逗女孩子开心了?忽然想起苏玲说的,国外的尺度是很开放的,所以尽管她不相信,可不得不承认,像沈言这样的男孩子,怎么会没有女生喜欢呢。
“在想什么呢。”沈言一个栗子拍到南歌头上。
南歌哎呦一声,埋怨的瞪了他一眼,却被他干净的眼神吸引住了。这么好看的男人,这么干净的气质,有时候让南歌都觉得他美好的不像话。
“沈言,你的唇亲过别的女人吗。”南歌像是中了毒,忍不住怔怔开口。
直到看到沈言脸上的疑惑化为坏笑,南歌才警觉过来自己在说什么。脸刷的一下变得绯红,她窘迫的低下头,不敢去看沈言。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她到底在想什么啊,他是她弟弟,她怎么能对他有非分之想呢。
“那个……我有点困了,我去睡了……”
南歌起身绕过沈言,头晕晕的,看来是真的有些发烧了。
一瞬间的天旋地转,南歌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猛地一头撞到了沙发靠背上,她刚想嚷嚷,沈言的吻就如暴风雨般席卷而来。
她不敢相信的盯着面前徒然放大几倍的俊脸,口中是沈言娴熟的吻技,就是这样的吻,深深的刺痛了南歌的心。
这么娴熟的技巧,怎么会是第一次亲吻呢。苏玲说的没错,她的小布丁早就不是当年澄澈的小布丁了,这些年,他们都变了。
沈言的唇触到肖南歌滑落下来的眼泪,带着咸咸的味道。心蓦然一疼,他看着她,心疼的拭去她眼角的眼泪。
“你不是问我有没有吻过其他女人吗。”沈言的声音嘶哑,他看上去有些痛苦。
“你已经回答了。”南歌轻轻推开他,一步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漆黑的夜空,总是给人沉静的感觉。肖南歌在床上翻来覆去都无法入睡,准备起身出去倒水。走过客厅的时候,黑暗中的沙发上似乎有个蜷缩着的身影。
她慢慢走过去,才发现是沈言。
“怎么还不睡?”轻声问着,手已经不知不觉抚上他的头,就像小时候一样,她喜欢拍着他的头爱抚他,让他不要担心。
沈言一动不动,轻微的呼吸声在静谧的空气中此起彼伏。南歌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麻木的蹲在那里,手停在那里不是,缩回来也不是。
“我说小布丁,这么晚了,你不睡我可去睡去了。”她还是决定当回她的缩头乌龟吧,有些东西她没有勇气面对。
手腕被沈言一把擒住,一个用力,整个人就已经失去重心的跌入沈言的怀抱。南歌想挣扎起身,可是沈言死命的抱着她,怎么都不松手。
“沈言你发什么疯呢,放开我。”她大声嚷嚷,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你从前,总是这么抱着我的。”沈言的声音很小,但南歌听的清楚。她一怔,记忆又像波涛般席卷而来。
以前的沈言总是会无故被母亲打骂,那个时候的南歌怕母亲的责打让小小的沈言身心都受到伤害,于是每天晚上都会这么抱着沈言,等他睡着了她再离开。
南歌记得有一次,是母亲打沈言打的最厉害的一次,几乎背上全是伤痕,白色的T恤也染红了,她看到的时候整个心都纠结在一起,小心翼翼的去替他擦拭,沈言却只是淡淡的笑笑。
沈言的笑从来都是淡然飘渺的,让南歌的心在不知不觉中就会安心上许多。
“你抱着我,就不痛了。”在南歌还没问他痛不痛的时候,沈言已经回答了她。
肖南歌无奈,只得那么抱着他,小心的不碰到他背上的伤口。她听着沈言平稳的呼吸声,心上像是有块石头沉重的压着。她母亲欠他的,她还。只是不知道,是谁欠她母亲的呢。
沈言抱着南歌的力道加重,他的唇抵在她的额头,湿湿润润的感觉,南歌有些不好意思,动了动身子,却被沈言抓的更紧。
“你不要这样沈言。”
“不要怎样?”他挑起南歌的下颚,黑暗中她看到沈言明亮的双眸,闪着点点光亮。
肖南歌看着沈言,重重的叹了口气。随他罢,反正很快就要天亮了。小孩子耍个性便由着他去了。
苏玲跟林沐阳吹了,这是在南歌半个月没有跟苏玲见面的情况下苏玲告诉她的重大消息。那天阳光金灿灿的,洒在身上格外温暖。
南歌和沈言也在不自觉中变得暧昧不明。那一晚后他们谁都没有再提起一个字,沈言依旧像平常一样跟她贫嘴,玩世不恭的样子。肖南歌也依旧像个大人一样摆出姐姐的样子。只是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就会慢慢改变。
比如,沈言变得不再沉默寡言,而南歌变得不再活泼开朗。
“南歌,你说我到底适合什么样的男人?”苏玲家的露天阳台上,她歪着头疑惑的盯着肖南歌。肖南歌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你应该问,什么样的男人才适合你。我说苏玲,这个林沐阳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几个了?你不是整天嚷嚷着他有多好多帅多体贴的吗,怎么才这点时间就玩腻了?”
苏玲一个栗子打到南歌头上,南歌吃痛,夸张的哎呦一声。“你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折磨完男人又来折磨我。”
没想到还没等南歌坐直身体,苏玲已经一把抱住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的脖子里。南歌感觉到脖子里温温的东西在流淌,是眼泪。
苏玲很倔强,坚强的从不轻易哭泣。她只有在南歌面前,才会卸下那些武装。她们是一样的人,所以对着彼此不需要害怕什么。
南歌心疼的拍着苏玲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就一个男人吗,咱不稀罕,咱有更好的等在前头呢,是他没眼光,不难过了。”
每次一到这种时候,南歌就觉得自己言语严重匮乏,像是在哄阿狗阿猫,而这个时候的苏玲就没有平日里的嚣张跋扈了,任肖南歌宰割。
苏玲趴在南歌的颈窝间,鼻子闷闷的,极力掩饰着自己的难过。
“他说,我活的太张扬了,不是他想要的。” “是他有眼无珠。”
“他说,我不够贤惠,以后要是结婚了没办法当个好的家庭主妇。”
“他还活在远古社会吧?” “他说,我的心太过肆意,他无法琢磨。” “那是他笨。”
南歌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苏玲侃着,直到耳边传来苏玲轻微的呼吸声,她才松了一口气。伸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苏玲,如果换成自己会怎么样呢,她比苏玲幸运的地方也许就只在于,她还有个沈言可以期盼,可是苏玲却什么都没有。
“好好睡吧,醒来,就不疼了……”她轻声说着,将头靠到了苏玲的头上。
昏暗的路灯下,狭长的身影来回徘徊。南歌在自己公寓楼下碰到了许久不见的林沐阳,有些意外。他刚跟苏玲分手就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来找她?
南歌假装没有看见,正想从他身边悄悄走过去,林沐阳的声音却响起,带着如春天般的温暖。“我特意来找你,你怎么避而不见?”
南歌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过身去。“苏玲很难过,你就算不喜欢她,也不该跟她说那样的话。”林沐阳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南歌忽然有些厌恶他,这样自信和骄傲的男人,根本就不会懂得女人最想要最需要的到底是什么,所以苏玲跟他分手,南歌忽然觉得是幸运的。
“她叫你南歌。”林沐阳笑看着她,眼光有些迷离。
“所有人都叫我南歌。”肖南歌眼角余光瞥见远处背着画架慢慢而来的沈言,不禁皱了皱眉心。
林沐阳也意识到了肖南歌的视线,转身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还没反应过来,南歌已经快步走到那个男生面前。
“今天又去哪里采风了?”南歌很自然的挽起沈言的胳膊,像是完全忘了还有林沐阳这一号人。
沈言对着她笑笑,“哪里都没去,在工作室呆了一天画人体美女。”
南歌一怔,她停下脚步,古怪的看着沈言。“我说沈言,你太不够意思了,早知道你有美女相伴,我今晚就不回来了。”
沈言看到路灯下的林沐阳,眼珠一转,一把抱住南歌的肩膀。
“那可不行,你要不在家,我一个人怎么玩起来。”他冲着南歌嘿嘿的笑了起来。南歌看着沈言露出的洁白牙齿,有一刻觉得自己竟然这样幸福。
“咳咳咳。”一旁被当成路人N久的林沐阳,终于出声提醒起两个正在贫嘴的人。
南歌注意力转移,这才一拍脑袋瓜子。“糟了小布丁,我忘了还有个大活人了。”
沈言用力戳了戳她的额头,眼底带着宠溺。 南歌挣脱沈言的手走到林沐阳面前。
“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来着?”她嬉笑着问,这会的注意力已经完全在沈言那里了,早打发了这个男人早回去。
林沐阳徒然伸手,替南歌捋开额前散落下来的刘海,眼光余角瞥见南歌身后的沈言眼神一凛。
“我想说,我好像是喜欢上你了,南歌。”
林沐阳笑的坦然,可是话一出口,南歌就倒抽一口冷气,她呆呆的看着林沐阳。这个阿扁,居然说……居然说……喜欢她?……
手腕猛地被人擒住,沈言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他压根就没看林沐阳一眼,拽了南歌就往公寓楼走去,边走边说:“你这都是认识的什么人啊,回到家非给你好好洗脑不可。”
“南歌。”林沐阳急急的叫了声。
肖南歌刚想对他抱歉的笑笑,沈言已经冷声冷语说道:“南歌不是你能叫的,请你有事说事,没事走人。”沈言一点都不给林沐阳客气,说话毫不留情。
可是林沐阳看上去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他冲着肖南歌笑笑。
“我只是想跟你说,睡个好觉。”
“阿呸。”沈言这小子,这时候怎么看怎么像无赖。
南歌朝沈言翻了翻白眼,尴尬的对着林沐阳挥了挥手。
沈言闷闷不乐的走进公寓,南歌想跟他说说话,他却禁自走到自己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肖南歌怒了,这是什么态度。
“小布丁,你倒是开门啊,姐姐我还有话问你呢。”
南歌不管三七二十一,咚咚咚的就直敲打沈言的房门。心里的某一处像是被堵住一般,闷的她透不过气来。
门霍然打开,沈言赤着上身,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南歌怔怔的盯着他的胸膛,这是三年之后,她第一次看到不穿衣服的沈言,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弱不禁风的少年了。如今的沈言已经是一个男人了,所以是不是代表有些过去,再也找不回了呢。
肖南歌咽了咽口水,“没事了,我先回去睡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现在的沈言,尽管是笑着的,可是却有种深刻的东西回荡在他眼眸之中,肖南歌看不清也猜不透。
然而才刚走出不到两步,整个身子已经失去重心,被沈言重重的甩到了墙壁上,沈言伸手抵在墙壁上,将南歌圈在自己怀里。
南歌的脸瞬间通红,她看着沈言好看的脸,视线竟怎么都无法移开了。
“你……”她颤了颤,只说出了一个字。
沈言的脸上散发出诱惑的笑容,他挑起南歌的下颚,语气近乎祈求。
“离那个男人远一点,好不好。” 鬼使神差的,南歌竟然乖乖的点了点头。
沈言猛然把南歌拉进怀里,紧紧的抱住。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抱着南歌的手越发的紧缩,南歌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
“沈言……”她有些担心的轻轻唤了一声。他这是怎么了,怎么那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呢?难道是因为林沐阳的忽然出现吗。
自从林沐阳出现在自己家的公寓楼下之后,沈言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每天坚持要送她上班,然后下班了再把她送回家。南歌连和苏玲谈天的时间都没有了。
她很抱怨,可沈言总是不咸不淡的一句:“谁叫你处处留情。”就打发了她。
天知道,她什么时候处处留情啊,那林沐阳分明就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那一天沈言正在厨房忙活之际,门铃忽然响了。南歌耷拉着脑袋开门,苏玲就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我说南歌,你是归隐到哪个尼姑庵去了,怎么半天都找不到你人。”
然后在看到围着围裙端着菜出来的沈言之后,嘴巴里的笑意一下子喷发出来,她笑得弯下腰去,南歌忍不住嘀咕,有这么好笑吗。
“得,我还以为你爬哪个山洞去了,原来是关起门来小两口过日子了啊。”
苏玲暧昧的朝南歌使了个眼色,南歌脑袋轰的一下,一下子陷入松软的沙发里。
沈言不认识苏玲,他皱眉看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脸上已经没有好脸色了。
苏玲是个人来熟,她拍了拍沈言的肩膀,朝肖南歌努了努嘴。
“小布丁,你姐这个文艺女青年可是盼着你回来很久了,你这次回来了可要好好对她,黄金单身女郎不好,不好。”
南歌瞪了瞪苏玲,那一副要杀了她后快的表情更是惹的苏玲合不拢嘴。
不过苏玲这一句话说的倒是很合沈言的意,沈言原本紧绷着的脸一下子放松下来。
“这话我爱听,等有时间我就给我们家南歌好好上上思想教育课。”
晚饭后南歌拉着苏玲去了公寓顶端的露天阳台,那个地方很少有人会上去,却是南歌最喜欢的地方。当初会买下这个公寓很大一个原因也是因为这上面的别有洞天。
“你这么快就疗完伤了?”苏颜坐在台阶上晃着两个脚丫子,戏谑的盯着苏玲直看。
“你以为一个林沐阳,能让姐伤心多久?”
“啧啧,我当初还以为你的春天来了呢,没想到春天还没开始就已经是冬天了。”
“你个小脑袋瓜子。”苏玲给了南歌一个暴栗。“对了,你们家小布丁不错啊,还会烧饭做家务,你还是从了他吧。”
这句像是玩笑话的话出口,南歌就一下子沉默了下来。她盯着自己的手指出神,冷风吹散她的注意力。
自从林沐阳出现在自己家的公寓楼下之后,沈言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每天坚持要送她上班,然后下班了再把她送回家。南歌连和苏玲谈天的时间都没有了。
她很抱怨,可沈言总是不咸不淡的一句:“谁叫你处处留情。”就打发了她。
天知道,她什么时候处处留情啊,那林沐阳分明就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那一天沈言正在厨房忙活之际,门铃忽然响了。南歌耷拉着脑袋开门,苏玲就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我说南歌,你是归隐到哪个尼姑庵去了,怎么半天都找不到你人。”
然后在看到围着围裙端着菜出来的沈言之后,嘴巴里的笑意一下子喷发出来,她笑得弯下腰去,南歌忍不住嘀咕,有这么好笑吗。
“得,我还以为你爬哪个山洞去了,原来是关起门来小两口过日子了啊。”
苏玲暧昧的朝南歌使了个眼色,南歌脑袋轰的一下,一下子陷入松软的沙发里。
沈言不认识苏玲,他皱眉看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脸上已经没有好脸色了。
苏玲是个人来熟,她拍了拍沈言的肩膀,朝肖南歌努了努嘴。
“小布丁,你姐这个文艺女青年可是盼着你回来很久了,你这次回来了可要好好对她,黄金单身女郎不好,不好。”
南歌瞪了瞪苏玲,那一副要杀了她后快的表情更是惹的苏玲合不拢嘴。
不过苏玲这一句话说的倒是很合沈言的意,沈言原本紧绷着的脸一下子放松下来。
“这话我爱听,等有时间我就给我们家南歌好好上上思想教育课。”
晚饭后南歌拉着苏玲去了公寓顶端的露天阳台,那个地方很少有人会上去,却是南歌最喜欢的地方。当初会买下这个公寓很大一个原因也是因为这上面的别有洞天。
“你这么快就疗完伤了?”苏颜坐在台阶上晃着两个脚丫子,戏谑的盯着苏玲直看。
“你以为一个林沐阳,能让姐伤心多久?”
“啧啧,我当初还以为你的春天来了呢,没想到春天还没开始就已经是冬天了。”
“你个小脑袋瓜子。”苏玲给了南歌一个暴栗。“对了,你们家小布丁不错啊,还会烧饭做家务,你还是从了他吧。”
这句像是玩笑话的话出口,南歌就一下子沉默了下来。她盯着自己的手指出神,冷风吹散她的注意力。
苏玲不想在呆下去,向林沐阳打了个招呼,就匆忙离开了。
银灰色的保时捷擦身而过,苏玲皱眉看着那辆嚣张的跑车,嘴里嘀咕着,有车了不起吗。然后恨恨的瞪了那辆车一眼,停在那里等出租车。
可是苏玲没有想到,刚刚才奔驰而过的保时捷又退了回来。车窗被摇下,昏暗中苏玲看到一张轮廓分明的精致面孔,正对着自己微笑。
车子一路向北,苏玲懊恼的看着车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她想她是疯了,居然会为了那一双澄澈的蓝眸就上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车。
保时捷车内散发出诱人的香水味,是女人的香水味。苏玲的笑带着暧昧,歪着头仔细看着身边的男人。他的身材修长,鼻梁英挺,皮肤很白皙,银灰色的西装里面一件宝蓝色的丝质衬衫。真是一个十分有品味的男人。
“想去喝咖啡,还是去路边摊喝瓶啤酒?”男人忽然开口,那中文说的有些蹩脚。
苏玲一愣,忽然更靠近那个男人几分,仔细的打量起来,很长时间后才张了张嘴问道:“你不是中国人?”
男人浅浅一笑。“我是西班牙和中国混血。”
苏玲张大了嘴巴,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心里却在暗自窃喜,她是走了什么好运,竟然会碰上这么个极品,莫非是她的桃花真正来了?
星巴克快要打烊了,可是那个男人带着苏玲执意坐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他替苏玲点了一杯卡布奇诺,自己则是要了一杯黑咖啡。
等服务员走后,苏玲才俯过身去小声说道:“这样是不是忒不厚道了,影响人家下班约会。”
那个男人也学着苏玲的样子小声说道:“总不能让他们影响我们约会吧。”
苏玲的思绪一下子停顿,她睁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直到星巴克昏暗的灯光照耀下,她才看清这个好看的男人,脸上干干净净,头发也被打理的一丝不苟。这真是一个整洁的男子。
“我叫苏玲,无业游民。”她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大方的自我介绍。
“我是Gent,目前从事广告行业。” “Gent。”苏玲重复了一遍,“这名字挺洋气。”
他们相视无言,苏玲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坐直身子。
“我们为什么会面对面坐在这里。” Gent淡淡微笑。 “因为你跟着我来的。”
“我为什么会跟着你来呢。” “你果然还是忘了我了,苏。”
苏玲脑袋瞬间空白,她在脑子里搜索了不下三次,才终于郑重其事的点头。
“Gent,我不认识你啊,你肯定是认错人了,但你就算认错了也没关系,我还是决定要交你这个朋友。”
Gent轻轻微笑,他的微笑好像有一种魔力,可以瞬间吸引人的注意力。苏玲喜欢这样的微笑,干净而美好的。
温馨的时刻总是很短暂,苏玲站在自家公寓楼下,依依不舍的对着已经跑出了好远的保时捷道别,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和这个男人不认识,而她居然也忘了问他的电话号码了。恼怒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她苏玲居然也会有这样的时候,这要是被南歌知道了,她的老脸不知要往哪里搁。
天空湛蓝,像极了那时候在巴塞罗那的天空。
沈言的工作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专心的在画着什么。他的神情很专注,仿佛是在看爱人一般。
“Ben,又在画你的梦中情人了?”景煌一扔外套,像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一般凑到沈言身边。
沈言白了他一眼,并不理会,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
“我说Ben,这画你已经画了三年了,画了改改了在画,我说你梦中情人到底长的什么仙女样子,值得你这么费尽心思。”
景煌仔细的盯着画里的女人,这画沈言画了三年,却没有画完整过。
“总是觉得缺了什么。”沈言用橡皮一擦,淡淡的说了句。
“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我怎么没看出来缺了什么?”景煌凑近一看,那样子,恨不得一头钻进那画里。
沈言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盯着景煌。景煌被他看的发毛,赶紧抱住双臂。可下一秒,猴子一样的跳了起来。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指着沈言的画惊呼。
“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原来是姐姐啊。”
这一喊不要紧,沈言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景煌也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眼睛瞪的老大,他看着沈言张张嘴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沈言和景煌寻声看去,只见南歌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正不好意思的看着他们。
沈言恨恨瞪了景煌一眼,随手把画板搁小走到南歌面前。
“我是看路过这里就顺便来看看你们,没打扰你们吧?”肖南歌盯着沈言,他好像十分不高兴的样子。
“没打扰没打扰,怎么会打扰呢。”景煌跳到肖南歌身边,还想撒娇,却被沈言一个瞪眼瞪了回去。
沈言拉着南歌走出了工作室,“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南歌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衣服,一副献宝的模样,举到沈言面前。
“我给你买了好多衣服,你一定喜欢,要不要看看?”
沈言一怔,一丝欣喜划过眼眸。他开心的笑了起来。“走,咱回家好好看去。”
“你不用呆在工作室?” “有他们就成。”沈言朝景煌使了个眼色,揽了南歌就走。
回到家,沈言就迫不及待的翻着肖南歌手里的大包小包,清一色的男装,外加一双运动鞋。沈言皱了皱眉看向肖南歌。
“没了?”
南歌点了点头。“就没了啊,这些还不够你穿啊,你也太贪了吧。”南歌惊呼,光是这几件衣服就已经几乎花光了她一个月的工资了,他小子要是敢说不好试试。
沈言的笑容忽而就凝固在了嘴角边,他放下手里的衣服,像是赌气似的坐到了沙发的角落。南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根本不知道他这突如其来的到底是怎么了,走近他身边刚想发问,整个人就被沈言一把拉到怀里。
随着南歌的一声惊呼,人已经结结实实的被沈言抱住。这小子现在是越来越胆大妄为了,南歌在心里狠狠咒骂,挣扎着想起身。
头顶上方传来沈言快乐的笑声。
“你就让我抱一会,这样我就觉得不会有罪恶感了。” “什么罪恶感?”
“你给我买了这么多,自己一件没买上,我心里难受,抱着你心里就舒服多了。”沈言嘻嘻直笑,温热的呼吸还萦绕在肖南歌头顶。
“你丫这不会是传说中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吧?”南歌一拳垂在沈言胸口,“都这么大的人了总是没个正经的,你说你什么时候能长大。”
南歌从沈言身上站起身来,一副大人的架势教训着沈言,沈言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受教的模样,特别可爱。
“你……”南歌还想说什么,门铃忽然响了起来,她用手指用力的点了点沈言,示意等会再教训他,就跑去开门了。
南歌一开门,整个人就立刻傻了眼,她吞了吞口水,往身后的沈言看了看。果然,沈言看到了来人,一个起身跳起,走到南歌身边。
门外的林沐阳从容的笑着,他眼睛一刻不离的盯着肖南歌,温柔的问道:“不请我进去坐坐?”
“我们家地方小,外人坐不下。”南歌还没回答,沈言已经率先替她回答了。
肖南歌埋怨的瞪了他一眼,朝林沐阳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那边沈言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他撇了撇嘴,一声不响的朝自己房间走去。砰的一下,摔门声几乎震动了整个客厅。
南歌尴尬的笑笑。“小孩子耍脾气,别理他。”
她给林沐阳到了杯水,坐到他面前。 林沐阳似笑非笑的盯着肖南歌。
“跟孩子似的他在一起。你不累吗。”他淡淡的说着,却让南歌微微一震。
肖南歌也在心里问自己,不累吗。扪心自问,很累,但是快乐大于累,她也就乐意接受。只是这样的感情真的是爱情吗,她迷茫的有些不确定了。
林沐阳脸上挂着的笑容看上去有些讽刺,南歌不喜欢这样笑着的林沐阳,于是将头别了过去。“林律师找到我家来了,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了。”
“是很重要,南歌,从你在大马路上抓住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个特别的女孩子。”
南歌唇边泛起嘲讽的笑意。她的目光深邃犀利的停留在林沐阳身上。这样近乎取悦的话语她听得太多了,说实话并没有一点感觉。所以对林沐阳的印象分,也从原来的七十分直接降到了五十分。
“林律师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调戏我?”南歌身子微微倾斜,手拖着下巴戏谑的盯着林沐阳。显然林沐阳没有料到南歌会是这样的反应,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南歌看着无法反应过来的林沐阳,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
“林律师和我真不是一路人,说话语气生活方式都不一样,要是跟你在一起我估计会更累。我还得跟我们家沈言出去吃饭呢,林律师是不是……”
林沐阳脸色瞬间变绿,这么明显的逐客令他要是听不明白,那也白活了这么多年了。他尴尬的朝肖南歌笑笑,肖南歌一步步逼着他,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到门口的,反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肖南歌已经对他做了个拜拜的手势,然后砰一声,门立马关上。
南歌背抵在门上,眼睛注视着沈言的房门,这小子不知道又发什么脾气,林沐阳他不是见过吗,至于妖魔成这样?
她一步步走近那扇紧闭的房门,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扭动把守,没想到一扭,门居然开了。
里面的沈言正在专心的画着什么,南歌悄悄走近偷偷瞄了一眼,是一个背影,有些眼熟,不过此时的肖南歌才不管他在画什么,一巴掌拍在沈言背上。
“我饿了,咱出去吃饭去吧。”
沈言抬头白了她一眼,“老是吃没有营养的东西,怪不得总是不长身体。”他暧昧的瞥了南歌一眼,坏笑。
南歌脸一红,一时间无语。 沈言放下手中的速写板,抓了肖南歌的肩膀。
“走,本帅哥给你煮营养大餐去。”
南歌跟着沈言在厨房忙东忙西,偶尔瞥他几眼。他神色淡然,还好没有生气,沈言生起气来可是很严重的,虽然他年纪比自己小,可是南歌还是怕发脾气的沈言。

南歌接到苏玲电话的时候是半夜三点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在她几乎以为是苏玲的恶作剧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苏玲兴奋的声音。
“南歌,快下来,我在你家楼下呢。”
“你大半夜不在自己家呆着跑我家来干嘛,我家除了小布丁没男人。”
“去你的,你丫给我赶紧下来,姐姐我这次是真的恋爱了。” “你哪次是假的了?”
“姐给你五分钟时间准备准备下来见姐,挂了啊,等着你。”
南歌还想说话,那边已经嘟的一声挂了。
南歌盯着发亮的屏幕,琢磨了五秒,才发现自己不是在做梦。这么说,刚才的电话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不是在做梦?
该死的。南歌懊恼的抓了件外套披在自己身上,夺门而出。
夜晚的凉风袭来,南歌猛地打了个冷战。公寓楼下路灯的灯光下,只有偶尔的猫叫声,哪里有什么人影。感情苏大小姐不是半夜三更的在戏弄她吧。
刚想转身,一个黑色的身影哇的一下出现在肖南歌面前。
“啊——鬼啊——”南歌惨叫,赶紧捂住了眼睛。
一阵嘲笑声扑面而来,一只手搭到了南歌肩膀上。
“我说妹妹,你没做亏心事怕什么鬼啊。”
这要死不活的声音不是苏玲的还会是谁的。肖南歌一下子来了火气,朝苏玲大吼。
“我说你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知不知道人不是被鬼吓死的是被人吓死的,人吓人吓死人,你活这么大了连这么个道理都不懂?”
苏玲被南歌吼的一愣一愣的,到最后实在是憋不住了,捧腹大笑起来,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南歌嘟哝了几句,发泄也发泄了,她可不想这么冷的天气在这跟着这个疯女人受冻,拉了苏玲的手就往公寓里走。
苏玲一把拽住南歌。 “咱不回去了,姐带你去个好地方。”
“我还穿着睡衣呢,大半夜的还有好地方?”
“你也说了大半夜的,谁还看你穿什么呀,又不是去相亲,走吧走吧,姐啥时候骗过你?”
“你骗我的时候还少?”南歌反问。脚已经不争气的跟着苏玲走了。
苏玲带肖南歌去的地方其实是一个已经被废弃了的小洋房,看样子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居住了。冷风吹过,带着诡异的气息,南歌忍不住一个颤抖。
“你就带我来看这鬼屋?”南歌拉了苏玲的手停下来,怎么都不肯再多走一步。
“什么鬼屋,你可别小看了这小洋房,里面可别有洞天。”苏玲鄙视的瞄了南歌一眼。
“别有洞天,不会是一进去就只剩个身子不见了头了吧?”
苏玲朝南歌竖起一个大拇指。“亲爱的,你太有才了。”
白色的小洋房里面一片漆黑,南歌紧拉着苏玲的手,心里紧张极了。这大半夜的在这没什么人的废弃洋房里,着实让人担心害怕。
可是苏玲那一副欢乐的模样,要不是跟知道她什么德行,南歌大概真的会以为她是在捉弄自己。
“我说苏玲,咱能直接去你所谓别有洞天的地方吗,我还想着回去睡觉呢。”南歌不耐烦的催促道。
“睡觉?”苏玲转过头看向南歌,“我说南歌,你能别一天到晚就想着睡觉吗?”
“我哪有你大小姐这个好命,我还得赚钱养家呢。”
苏玲不说话了,拉着肖南歌不知道在摸索什么,终于,在肖南歌没有一丝耐心的时候,啪嗒一声,原本漆黑的房子一下子变得灯火通明,南歌这才看清苏玲所谓的别有洞天是什么。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房子,乍一看之下简直就是一个小型花园嘛。
地上全是用珍珠花铺成的小道,怪不得刚才南歌进来的时候会感觉踩着地面怪怪的,原来是这玩意儿。
两边各自是一个心型的花圃,里面是苏玲最爱的太阳花,还有夹杂着的四叶草和小雏菊。
“感情这就是传说中的温室里的花朵?”南歌转头去问苏玲,苏玲脸上的笑意浓烈异常。
“我说苏玲,你能不笑的这么贼吗?”南歌实在是看不下去她一副幸福的样子了,一掌毫不留情的拍向苏玲的右脸颊。
苏玲哇的一声跳了起来,大喊着谋杀。眼神死死的狠狠的瞪了南歌一眼。
“我这脸等天亮了可是要去见人的,要是坏了姐的好事,姐跟你拼命。”
“你就是个重色轻友的,看看看看,大半夜的是谁陪你来这鬼地方的,还不是我这个*****?”南歌不满的瞥了苏玲一眼,在脚边的台阶上坐下。
这才发现原来屋顶是用透明的,抬起头能看到漫天漆黑夜空中的繁星。她碰了碰苏玲的胳膊,仰着头目不转睛的盯着透明玻璃外的夜空。
“你是打哪里弄来这么个好地方的,虽然偏僻了点,不过真是个好地方。”
“知道姐的好了吧,知道姐的本事了吧。”苏玲骄傲的笑了起来,也跟着扬起头来。
南歌笑了笑,忽然响起了什么,“苏玲,你不说你恋爱了吗,是哪个野男人,啥时候带给妹妹看看?”
苏玲讳莫如深的一笑,搞的肖南歌摸不着头脑。
大概快六点的时候,南歌才跟苏玲道别,穿着个睡衣穿梭在小区的公寓楼里。她都不忍心低头看自己的一身狼狈,都是被苏玲害的,说什么恋爱了,结果带着她去了个还算入的了眼的废弃小洋房。
钥匙轻轻转动,南歌蹑手蹑脚的走过客厅,回到自己房间。她拍着自己的胸口,还好沈言没有发现,不然又不知道要怎么被他训了,她可一点都不想听他上政治课,那感觉简直忒绝望了点。
南歌倒头就想睡觉,可是闭上眼睛却怎么都没有了睡意。她忽然在思考一个问题,那撞洋房虽然陈旧了些,可价值绝对是不菲的,还有里面那些精心种植着的花草,苏玲是绝对没有可能自己负担起这些的。
一个想法忽然冒进肖南歌的脑海,该不会是那死丫头在傍大款吧。
身子砰的一下坐了起来,拿起手机就朝苏玲拨去。
关机!才分开多久居然给她关机了?肖南歌咬牙切齿。
门卡擦一声,毫无预兆的开了。沈言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脸色不是很好看。南歌怔怔的看着他。“什么事?”
“什么事?你觉得你不该解释一下大半夜出去的原因?”
南歌的心惊了一下,还以为他不知道呢,原来这小子精的很,把什么都看在眼里了。她撇了撇嘴,“苏玲那家伙叫我出去的,我发誓我们没干什么犯法的事情。”
沈言依旧孤疑,目光在南歌身上来回徘徊。
“你不信问苏玲去,我们真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沈言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走到肖南歌身边坐下,他仔细的看着南歌,南歌能在他清澈的瞳孔中看到自己。这样的感觉真好,很幸福的感觉。
他抚摸着南歌散落下来的长发,很认真的说:“南歌,我没说你们去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啊,你别这么紧张。”
南歌嘴巴张成O字型,原来这小子是在坑她呢。她锤了沈言一拳,没好气的别过脸去。
那是肖南歌参加工作以来去公司去的最早的一次,连保安大叔都忍不住都看了她几眼,肖南歌尴尬的朝他笑笑,暗叫该死,怎么像是做贼一样。
安静的办公室里,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少了以往的喧闹。能让肖南歌安下心来想更多的事情。她想起沈言要高考那会,因为自己的固执而跟他发生争执。现在想想,他的人生本就应该他自己选择才对,旁人怎么会懂他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心呢。
南歌清楚的记得那一年,日复一日苍老的母亲几近疯癫。南歌为了筹备母亲的医药费卖掉了父亲留下来的唯一的别墅。
那天天气很晴朗,而南歌的心情很灰暗。沈言固执的堵在门口不肯让南歌出去签合同,他固执的双眸刺痛南歌原本就支离破碎的心。她狠了狠心,不去看他。
“卖了房子之后,会有一大笔钱,妈的病我会想办法医治,还有你大学的学费,也都算计在里面了,你不是喜欢设计喜欢画画吗,我帮你都联系好了,等高考结束,你就去西班牙,如果发展的好,最好是不要回来了。”
南歌平静的说着,指腹间微微的颤抖,险些拿不住手中的房契。
“我不画画,我不设计,我哪里都不去。”沈言嘶哑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南歌知道他已经很累了,他日夜不顾的在病床前守着母亲,代替南歌尽着孝道。
她还能再奢望什么,总不能,毁了他一辈子吧。
南歌轻轻推开沈言。“不要任性了,到时间了。”
沈言忽然有些失控,从来不曾对南歌发过脾气的他居然大吼起来。“你难道舍得这个房子里的所有回忆吗,你真的忍心把它卖给别人,日后不会后悔吗?”
声声的质问像是在控诉她的无情。
可是沈言,有些事情是注定了的,怎么都推卸不掉的。 南歌只是对他淡淡笑笑。
“我只知道,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沈言怔住,神色复杂。那以后南歌就买了现在住着的小公寓,她跟沈言之间的交流也比从前少了很多,像是默契般的,谁都不曾再说过关于那撞房子的事。
南歌把母亲送到了A市最好的看护所里,因为工作的原因,她没有办法照顾母亲,而且母亲早已经认不得自己了,她更没有理由将母亲留在身边。
沈言高考过后的那个暑假,南歌就帮他安排好了所有的出国手续,没有问过沈言的意愿,一意孤行的想要他好,于是就这么做了。
机场的入口处,南歌笑着和他说再见,沈言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他只对南歌说了句保重,和一句等着我,就头也不回的消失在拥挤的人潮中了。
三年,不长也不短,却足以改变很多。比如,那个时候几乎有些绝望的南歌,现在已经学会了积极乐观的面对生活了。
南歌下班的时候莫名其妙的被一个好看的男人拦了下来,他看上去很干净,声音很爽朗,笑起来有两个梨涡。湛蓝色的眸子注视着南歌,很有礼貌的对着南歌笑。
“我们认识?”南歌试探着问道,难道今天就是传说中的桃花日?
男人摇了摇头。“你好,是南歌小姐吗,苏玲让我来接你的。”他的声音带着西方男人特有的磁性,南歌对他的好感一下子倍增。
保时捷在街道上驰骋,南歌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天,原来这就是苏玲那家伙传说中的白马王子啊,嗯,长的很不错,看上去似乎也满多金,配得上王子两个字。
“你叫Gent?”南歌拖着下巴问道。
Gent微笑着点了点头。真有耐心,这个问题南歌都问了不下三遍了,他居然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感觉。这个男人可行,这下苏玲可总算是找着个好的了。
南歌拿出手机偷偷给沈言发了个短信,大概意思就是她要跟帅哥约会,就不回家吃饭了,让他不用挂念。
按下发送键,心里窃笑不已。
不到半分钟,沈言的电话就过来了。这小子果然速度,快赶上火箭了。
南歌接起电话劈头就吼。“跟你说了我跟帅哥约会呢,你打什么电话啊,也不怕吓跑我好不容易才来的桃花。”
那边沈言冷哼一声。“别是个女人,又是和苏玲鬼混去了吧,你要是这次回来还是那么一副鬼样子以后我可不让你见她。”
“见谁是我的人生自由,你管不着。”南歌大笑三声,神情愉悦。
“得,那我还继续画我的人体美女吧。”
“你敢。”南歌出言恐吓,和沈言贫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似乎每天只有这样,南歌才能安心。她总是有种不确定,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是假的,沈言好像随时都会离开,变的不再是她一个人的沈言了。
“男朋友?”一直在专心开车的Gent终于看了她一眼,笑着问道。
南歌歪头想了想,“目前还不是。” Gent抿了抿嘴,只是笑。
车子在一个别致的餐厅门口停下,南歌跳下车张望了许久。感情今天是约了她来下馆子啊,还让男朋友来接她,真是大方。
南歌一走进去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苏玲正朝着自己挥手。
“我说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南歌在她身边坐下,四处打量着这个精致的西餐厅。
苏玲朝南歌神秘的眨了眨眼,凑近南歌悄悄问道:“怎么样,那个男人很不错吧?”
“你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来鉴定鉴定这个男人不错的吧,可怜我这么个大灯泡,你真忍心。”南歌忍不住抱怨,她可不想看着他们两个人亲亲我我的,她一个人凄凄惨惨的吃饭。
“我这不是想让你给姐看看怎么样嘛。”苏玲嘟哝着。
正说着,Gent已经停完车在她们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南歌陪着笑,看着身边的苏玲一下子变得小鸟依人起来,下巴都要掉了。
啧啧啧,女人啊,一碰到那个对的男人就会变得不像自己了,从前的苏玲在和任何一个男人一起的时候哪里会变成这副窝囊德行。
南歌忍着笑将一大杯冰水喝下,她苏玲也会有这么一天,今天来的实在太是时候了。现在想想,那个废弃了的洋房应该也是Gent的才对。这个男人的教养真好,举手投足间的优雅,一点都不显得造作。
一顿饭下来南歌才彻底知道电灯泡的滋味真不好受,Gent倒是没所谓,倒是苏玲,一个劲的对着那个男人抛媚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相亲会呢,然后红娘自然就是她这个几百万瓦的大灯泡。
南歌拒绝了Gent送自己回家,她想还是该把好的时间留给苏玲才对。反正一个人走回去,欣赏欣赏夜间景色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
熟悉的音乐喷泉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南歌也跟着走了上去,这才发现这里离沈言的工作室很近。她凭着记忆走了过去。工作室里有点点的亮光,很昏暗。南歌放慢了脚步,门没锁,她悄悄走了进去。心里窃喜,要是沈言看到自己忽然来到会不会很惊喜?
厚重的喘息声在这样安静的空气里显得十分刺耳,南歌忽然心跳加速。她的视线在宽敞的工作室里来回张望,可哪里有沈言的影子。那喘息声如浪涛般此起彼伏,南歌虽然没有经历过那样的事,可是是知道这声音的,她脸红心跳,转身就朝门外走去,却一头跟来人撞了个正着。
沈言一把扶住南歌,“你怎么来了,怎么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他还伸手在南歌额头上探了探。
南歌一把甩开他的手,“走啦走啦,很晚了,咱回家了。”
沈言猛的一下拖住她,眼神怪异。“我说你这是怎么啦,不会是真生病了吧,看上去怪怪的。”
南歌忽然来了气,她甩开沈言的手,大声嚷嚷了句,“你才有病,你整个工作室都有病。”
然后转身急急的跑开了,只留下一头雾水的沈言一个人站在原地。
沈言走近工作室收拾画板的时候听到了粗重的喘息声,他寻声走到工作室的最里面,那一张不大的沙发上两个人影纠缠在一起,似乎正在兴头。
他闭了闭眼,总算知道了南歌为什么如此失态夫人原因,应该是听到这该死的不该听到的声音吧。
他捂住嘴巴咳嗽了一下。“有警察巡视,起来起来。”
那边一下子没了声音,很久之后才有个男声仓皇响起。“Ben,你就知道坏我好事。”
那是景煌的声音,带着细微的抱怨。
黑暗中沈言翻了个白眼。天知道是谁坏了谁的好事,南歌今天听到了这个声音,回家后还会让他好过?她一定觉得在这么个环境里他也不会正经到哪里去了。
“你这叫报应。”他恶狠狠的对着景煌呸了一声,转身收起画板就走。
回到家后,他重重的陷入沙发里。南歌还没有回来,大概是真的受刺激了。沈言唇边泛起苦涩的笑意。他该怎么解释呢,或者就什么都不解释什么都不说,她都比自己大的年纪了,这些事情应该是能了解的吧。
钥匙入孔的声音,啪嗒一下,门开了。沈言没有开灯,他只能看到一个黑色影子。
房间内一下子灯火通明,沈言不习惯的眯了眯眼。南歌看着沈言,只能嘿嘿傻笑。
“你回来拉?”她问道,眼神明显在躲避着什么。
“对,我回来了。”这对话怎么别扭?沈言浑身不自在,他走到南歌面前,整整比南歌高出一个头来。
“我说南歌,你可别胡思乱想,其实那啥,男人有时候生理需求,也是在所难免的。”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边说边小心的打量着南歌的脸色。
南歌慢慢抬起头来,脸上是微笑的,但是眼神却是冰冷的。他的视线扫过沈言,那种陌生疏离的目光刺痛沈言的心,他忽然慌了,急急上前握住南歌的肩膀。
“不是……其实是景煌……跟我没半毛钱关系啊……南歌你……”他语无伦次起来,这要是南歌因为这事就判他死刑,那他可就太冤枉了。
没想到南歌却是很淡定的瞄了他一眼。“我又没说什么,你慌什么。”
沈言一时愣住,他呆呆的盯着南歌。下一秒才发现自己被耍了,扑上去就想掐南歌,可南歌这次速度很快,躲回自己房间啪一下关上房门。
“死南歌,等以后找着机会看我怎么收拾你。”沈言在屋外不服气的叫喊着,可屋内的南歌早已经没了笑容。
南歌沿着门慢慢滑落,冰冷的地板一片冷意。她捂住自己的脸,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苏玲说的对,就算她再如何把沈言当小孩子看,他毕竟也已经是个二十一岁的大男生了,而且他在国外三年,国外这个年纪的男生,有几个是没经历过那种事的?
是她太天真了,是她误以为这失去的三年回忆能够找回来,她以为只要她努力就一定可以回到从前那样的温馨,可是她忽视了,时间是改变一切最犀利的武器。
就像苏玲说的,她以为的小布丁,现在其实已经是一个男人了。
一夜无眠,南歌实在是谁不着了,也不知道是倒了什么霉,居然给她碰上这么个事情。就算沈言跟那个景煌不一样又怎么样,南歌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总觉得自己心里一直坚持着的东西在瞬间崩塌了,然后她需要一些时间去适应。
南歌一大早就出了门,她没有发出任何响声,甚至外面的天都还没有大亮。
跟着沈言的房门也忽然打开了,他深邃的目光久久盯着那扇刚刚关闭了的门。他也是一个晚上没睡,所以外面有什么动静他都是知道的。南歌从来没有这么早出门过,她是真的介意,或者说又胡思乱想了。
沈言低下头,眼中没有生气。他以为,她应该是不会介意的,可是原来不只男人有处女情节,就算是女人,也有。
那一天南歌没有去上班,她请了一天病假。走了很多很多的地方。她去了人民公园,去了从前的展望台,去了从前沈言读过的高中,也去了自己的母校。
她还记得那一棵榕树下,十二岁的沈言对着十七岁的南歌说,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的,一起手牵着手,到天荒地老。
那时候的南歌只当他是童言无忌。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才知道沈言当初的话并不是随口说的,那是一种誓言,对她的也是对他的。
她是一直都知道沈言对自己的感情的,只是她从来不问,他也从来不说,像是一种无言的默契,彼此守护着那些最珍贵的回忆。可是南歌没有想到,原来他们之间也会有猜忌呢。她一直以为,他们应该是最亲密无间的,因为共同经历了太多,所以对对方太过了解。
仰头望着湛蓝天空,她笑了,原来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奢望了呢。
很多回忆,涌现在南歌的脑海里,她开始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幻了。很久以前,那个纯白的男孩子嘴边干净的笑容,让她那样贪恋着。
南歌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苏玲家楼下,她讽刺的笑笑,没想到这个城市那么大,她能依靠的人还是只有苏玲。不知道苏玲现在在不在家,或者是在跟Gent约会?摇了摇头,她拿出手机,慢慢的按下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飞快接起,苏玲一个娇滴滴的喂字还没出口,南歌就立刻大喊。
“玲子,我在你家楼下呢,妹妹请你喝酒,你赏脸不?”
那边先是一愣,“我说南歌,你没受刺激吧,大白天的喝什么酒啊?”
“谁规定大白天不能喝酒了,你就说你陪不陪姐们。” “你现在在哪呢?”
“在你家楼下。” “那你先上来,姐准备准备。”
南歌满意的挂了电话,她知道苏玲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酒。可省了她一笔开销了。
阳台上的南歌显得很沉闷,她有一口没一口抽着烟,轻轻一吐,白色的雾气萦绕在自己头顶上方,是谁说的,抽烟能够驱逐自己的烦恼,怎么她反而觉得是将烦恼移到了离心脏最近的位置呢。
手中的烟一把被人夺了过去,苏玲狠狠的踩在脚底下。
“南歌,你压根就不是抽烟的料,别抽了,咱喝酒,来。”一灌冰啤酒出现在南歌面前,南歌高兴的一口咕噜咕噜的喝下去。
苏玲的神色十分古怪,她呆呆的盯着南歌。
“我说南歌,你至于么,你这是为情自杀还是怎么着的?”
“呸,谁为情自杀了,我为什么情自杀啊,我为哪个情自杀啊?”
“不就是你家干净的小布丁。”苏玲笑着喝酒。 “他干净,全天下就没有脏的了。”
苏玲扑哧一声,嘴巴里的酒全喷了出来,并且剧烈的咳嗽起来,止也止不住。南歌厌恶的看着她。
“浪费,你真该遭天谴。”
“你个没良心的,姐放着明媚的大好时光不去约会,陪着你在这里喝闷酒,你就是这么报答姐的。”苏玲点了点南歌的小脑袋瓜子,狠狠的说道。
南歌忽然不说话了,她猛地一把抱住苏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苏玲哪见过这架势,她像是拍小猫小狗一样无错的拍着南歌的后背。嘴里还念叨着:“南歌啊,咱别哭了,姐请你喝酒啊……”
南歌哭累了,就趴在苏玲怀里沉沉睡去。苏玲心疼的看着南歌,伸手抚去她额前的刘海。南歌从来不会这么失控的,这三年来她早已经能把自己的情绪隐藏的很好了,可是为什么才过了一天而已,她就变得这么不开心呢。
她掏出南歌的手机,给沈言发了个信息。然后死活硬拉的把南歌拉到了沙发上,她是没有力气把她拉到自个的房间去了,就只能委屈她睡一会沙发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那便不需要因为了解而心疼。距离太近,反而有的时候看不清。苏玲太了解南歌,所以有的时候反而变得不确定。或许就由着南歌,装久了快乐也许就会真的快乐了。
沈言很快就到了,苏玲借口说要出去买点东西,将自己的家大方的让给了那小两口子。虽然南歌和沈言谁都没有挑明其中那层关系,但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来,他们之间的感情了。
沈言跪坐在沙发前,静静的看着南歌熟睡的样子。她脸上还挂着泪痕,满脸通红,一身的酒味夹杂着烟味。他皱了皱眉,她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伸手抚了抚她滚烫的脸颊,心里反倒有些开心起来,要是她一辈子都表现不出来,他大概真的会以为她对自己一点都不在乎了。
南歌忽然转了个身,朝沙发里侧躺去,背对着沈言。沈言觉得好笑,她连睡觉都睡不踏实,其实那又不是他的错,欲加之罪,果然是后患无穷。
沈言俯过身去,在南歌耳边轻声说道:“南歌,咱回家吧,占着人家家里,不好。”
南歌撇了撇嘴,继续睡觉。
沈言无奈,只得把南歌打横抱起,这个像猫一样的小女人总是在折磨她,要是过几天他回西班牙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沈言又想起昨天,他的导师给他发的E—mail,一个月后的西班牙国际画展,要他过去多加学习学习,这一去就是一个月,再看看现在他跟南歌这个样子,他实在有些放心不下了。
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南歌。 “你可真不让人省心。”
南歌头痛欲绝,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她看了看四周,这不是自己的房间吗,她明明记得是在苏玲家啊。
沈言手里端着一碗醒酒药走了进来。 “来,把它喝了。”
南歌有些心虚,三下两下就一股脑全喝了下去。她经不住沈言这么盯着,头低的死死的。
沈言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戳了戳南歌的脑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我说南歌,你心里到底是在别扭什么,咱就不能坦诚相对吗。你看我都没有瞒你什么。”沈言的声音听上去虽然很阳光,可是南歌知道那是装的,沈言从小就这样,从来不让自己的软弱暴露在她面前。
南歌对他笑了笑。“没什么,你以后,少跟那些人来往,没一个正经的。”
她眼睛望着窗外,早已经醒了酒了。那个景煌看上去挺讨人喜欢的,没想到也是这么不正经的人。
“遵命。”沈言学着警察的口吻,眼底荡漾出一片生气来。
南歌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沈言,你就从来没渴望过?你难不成……”她一下子贼笑起来。“真的是那啥。”
沈言的脸色瞬间变绿,别扭的转过头去。
“某人光看到那出就不肯理我了,我要真做出那事来,某人不得跟我拼命了。”
南歌一怔,半晌才反应过来,沈言是在说她吃醋呢。
“好你个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是,信不信姐抽你。”
沈言嬉笑着抛开了,南歌安静下来,这才发觉脸上滚烫。沈言说那话的意思,不就等于是说明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吗,可是沈言,真的是喜欢她,还是只是长年以来对自己的依赖呢。这一刻的南歌很矛盾,她既希望是前者,也希望是后者。因为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那个勇气,可以毫无顾忌的牵起他的手。
没过多久沈言又走了进来,手里多了张卡片。他把卡片递给南歌,南歌疑惑的展开来看了看。西班牙国际画展邀请函。
“这是好事啊,你不一直都挺喜欢参加那些画展的吗。”南歌抬头笑道。
“可是我这一去可得一个月,你舍得我?”
沈言忽然凑近南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南歌脸上。南歌的心砰砰直跳。
“舍得,怎么舍不得,咱都分开那么多年了,还在乎这一两个月?”
南歌似是无意的说着,可是手指间的微颤还是泄露了她的不舍。可是沈言是那样一个如风的男子,如果羁绊住了他,就是对他的不爱。她不愿成为他的羁绊,所以放他自由飞翔。
沈言板正南歌,额头抵着她的。
“南歌,答应我,我们要好好的,好不好。”他的声音带着湿意,触动南歌的心。
南歌点了点头,伸手将他揉在怀里。就像从前那样。

沈言走的那天南歌没有去送行。一个月时间而已,不长也不短,刚好可以让她有自己的思考空间。她将家里收拾的很干净,搬去和苏玲蹭房子住。
苏玲那天见到南歌大包小包样子的时候一脸鄙视。
“好你个南歌,没想到这么阴险。看我好不容易找了个好男人就想办法来拆散我们。你说你这么大个活人住在我这,我们家Gent还怎么好意思来?”
苏玲叉着腰,活像偶像剧里的欧巴桑。
南歌忍着笑意,脸颊憋的通红。她好喜欢看这个时候的苏玲,好像又回到了她们的大学时代,很多美好的回忆像翻江倒滚般袭来。她记得自己跟苏玲第一次相见,第一次说话,第一次学着抽烟,第一次坦诚相对。
现在已经过去了那么些年,苏玲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南歌不好意思的拍了拍苏玲的肩膀。
“我说苏玲,你总不忍心让我每天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墙壁吧?”
“滚,我忍心着呢,你这就给我收拾行礼回去。”
“你说真的?”南歌一副可怜的样子,挽着苏玲的胳膊摇晃起来。
“我说沈言没回来那几年你是怎么过的?”苏玲翻了翻白眼,一把抢过她的行礼朝自己房间的床上一扔。
其实并不像苏玲说的Gent不好意思来,南歌直到那时候才发现Gent是个很大方的男人,他很细心,对南歌也总是笑着。是个很干净,笑起来很爽朗的男人。
南歌想苏玲这次应该可以圆满了,因为从Gent看苏玲的眼神里她可以看出最深的眷恋和缱绻。这是从前任何一个男人眼里看不到的。他是一个负责任的真挚男人。
可是南歌没想到,Gent其实是有家室的。
这一个消息给了南歌一个不小的打击,可是苏玲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那一天在苏玲家的露天阳台上,苏玲若无其事的放出这么个重磅消息,南歌一时无语,脑袋一下子竟转不过弯来。
“所以苏玲,你说Gent,是有老婆的?”南歌不敢相信的重新问了一次。
苏玲眨了眨眼睛,微笑着点了点头。
可是不对啊,今天不是愚人节,为什么苏玲会这么淡定?
“我说苏玲,你没必要整这么个大玩笑吧,一点都不好笑。”南歌忽然有些害怕,她怕现在的苏玲隐藏起了最真实的想法,变得不再是从前那个敢爱敢恨的苏玲了。
苏玲转过头,认真平静的看着南歌。 “南歌,是真的,他亲口告诉我的。”
南歌看着苏玲,一时语言梗塞,说不出话来。这完全不像苏玲,太不像了,从前的苏玲哪容得自己的男人有背后的女人。
还是这就是传说中的暴风雨前的宁静?
南歌伸手在苏玲眼前晃了晃,“我说苏玲,你没抽风吧?”
“去你的,姐好着呢,你尽咒姐。”苏玲翘着俏嘴,仰头闭眼。
“可是苏玲,他要是真有老婆,你丫就是小三,你甘愿就当个小三?”
苏玲沉默了,她像是没有听到南歌说话。南歌仔细的端详着苏玲,苏玲的皮肤很白,五官也很精致,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可是时光,总是女人的天敌,纵然再如何保养得当,苏玲眼角旁的细纹也偶尔隐显。
许久之后,就当南歌以为苏玲已经睡着了,苏玲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伴着午后温暖的阳光,洒进南歌的心里。
苏玲说,Gent时常会向她说起他在西班牙生活时的那段往事,他说他在西班牙曾经有个美丽的妻子,是传统的西班牙贵族,女子笑起来就像春日里的阳光般灿烂。他说他爱着的就是她美丽的独一无二的笑容。可是直到有一天他在她的床上看到她与另一个男子紧紧相拥,他才知道那个有着灿烂笑容的美丽女子其实早在很多年前就有丈夫。
苏玲忽然把头靠到了南歌身上,她长长叹了口气。
“南歌,他每次在说着这一段往事的时候眼光常常会变得迷离,让我很心疼。他认真的看着我,问我这样是不是很傻,他知道那样的真相,却抑制不住自己跳动着的心脏。”
南歌听着苏玲说出来的话,像是在听一个古老的故事。那个故事里有苏玲,也有苏玲爱着的男人。
南歌拍拍苏玲的肩膀。“玲子,没关心,咱不担心,这社会不是还有离婚两字吗,一个小本子而已,束缚不了一个大活人的。”
苏玲摇了摇头,“我不想逼他,你相信吗南歌,这次真的不一样,我只想他好。”
“我知道玲子,但你也不能这么圣母啊,这里又不是巴黎,你得为自己想想。”南歌皱眉说道。
“南歌,你家小布丁去多久?”苏玲忽然话锋一转,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南歌身上。
“得,你别岔开话题,姐们思想教育还没给你做全呢。我可警告你玲子,你可千万别装圣母,到时候自己找风抽别怨姐们没提醒你。”
“滚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信不信老娘现在就撵你出去?”
南歌咯咯直笑,脸都笑红了。
南歌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做事有条不紊的人,可直到今天她才发现自己就是个间接性抽风的主。她皱着眉头可怜兮兮的盯着苏玲,对面的苏玲悠闲的喝着果汁,一副不关她事的样子。
“玲子,你说我现在咋办?” “谁叫你手贱。”
“要不我现在就收拾收拾搭飞机去?反正这机票订了也是订了……”
苏玲斜视南歌一眼。“你丫早就想着订个机票和你家小布丁双宿双飞去了吧,还跟这哭诉个啥,快滚吧。”
“你就一点不留恋我?”
“我留恋寂寞。”苏玲猛地一口把果汁一口吞下。“我说你咋那么多废话,赶紧的,收拾收拾,别误点了。”
等南歌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苏玲仍到了机场了。她记得上午的时候自己上网查资料,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就顺手订了张飞去巴塞罗那的地方。再然后苏玲就压着她来机场了,说是会帮她请假,之后……之后应该是在西班牙了?
飞机在空中辗转十几个小时,终于停顿下来。南歌抚着额头,能够想象自个儿现在蓬头垢面的悲惨样子。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坐那么长时间飞机了,头昏目眩不说,简直快骨质疏松了,眼睛里满目星星。真不知道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喜欢出国旅行的。
不过南歌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座迷人的城市。只是不习惯它连绵阴雨的气候。
走在石块铺砌的古老路面上,整个人仿佛都置身于中世纪的欧洲。想象多一些,浪漫多一些,现实少一些。
超现实主义的哥特式建筑风格随处都可以见到,巨大的灰色石头给这座城市增加了厚重感,也自然而然的和这座城市融为一体。
毕加索、高迪、米罗,这座优雅的城市将她喜欢的画家、建筑家的艺术表现的淋漓尽致。她走进他们,远离他们,实实在在感受到的是一种精神上的满足。这里的太阳曾经给艺术家们光明,现在同样会偶尔照耀一下她。
她承认她不懂艺术,却对这些莫名的好感。
午后天空放晴的时候,南歌拖着大大的行李箱游走在西班牙广场的光明泉边。她想缘分真的是很奇妙的事情,比如现在,她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纯白色的T恤,正低头专心的画着什么。
南歌慢慢靠近他,逆光的阴影下,她看到沈言正聚精会神的画着一个女子的脸庞。那双眼睛,是南歌所熟悉的,自己的眼睛。
“It’sme?”南歌嘴巴里发出蹩脚的英文,她一脸偷笑的蹲在沈言身后,一把抱住他的头。
沈言来不及反应,本能的就想把她甩开。他力气之大,让南歌根本无法招架。一个过肩摔,南歌已经干净利落的被他甩到地上了。
南歌惊呼一声,这一摔可痛的她龇牙咧嘴,她愤恨的盯着沈言。
“好你个没良心的,姐漂洋过海来看你,你就给姐一个过肩摔,你是吃饱了撑的吧。”
这时候的沈言哪里还有刚才那股子狠劲,一看是南歌,立马就栽了。
他一把抱起南歌,脸上露出愧疚的表情。 “你是人是鬼?”他不知死活的问。
“我是阿飘。”南歌没好气的揉着自己跟大地刚刚亲吻过的屁股。
抬起头,嘴唇恰巧划过沈言的,她呆住了,怎么觉得自己来西班牙就是为了来干丢脸的事儿的?
沈言带着南歌去到他的住处,是一个欧式洋房,沈言和他的同伴们共同租下的,听说租金不贵,地段又好,就签了五年的长约。
南歌东张西望。不愧是一众搞艺术的艺术家,这房子打扮的倒真像是十九世纪的欧洲古董房。她跟着沈言去到他的房间,果然和传说中的狗窝无异。
南歌嫌弃的离沈言退了几步。 “我说你是有多久没进过你这窝了?”
沈言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来了之后放了下行李,除了洗澡之外,没再进来过了。”
“回答的倒是诚实。”南歌从他手里拉过自己的行礼扔到里面。
沈言一如既往的忙,甚至比在国内那会儿还要忙。他把南歌带到住所就不知所踪了。整个洋房空荡荡的只剩南歌一个人。
她无奈,一个下午把沈言的屋子整理的干干净净。沈言的房间堆放满了画,南歌一张张认真的看,他很少画人物,全是清一色的风景建筑。他的画整体色调偏暗,尽管用了足够多的明亮色彩,可还是不自觉的就给人一种压抑感。南歌忽然很心疼,他心里是有多么灰暗,才会画出这样沉重的感觉。
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南歌茫然回头,来人在看到南歌时也是一愣,随即露出洁白的牙齿。
“姐姐。”那男生一下蹿到南歌面前。
南歌认得他,是景煌,亚麻色头发的好看男生。
她朝景煌尴尬笑笑,眼睛东张西望。“沈言呢?”她以为他会跟着一起出现呢。
景煌撇了撇嘴。“那家伙现在被导师重用了,哪里还能跟我们一样没事鬼混。”
“你们……”
南歌话没说完,已经被景煌一把拉起,他兴奋的说道:“姐姐,我们去Jamay吧。”
南歌皱眉。“那是什么鬼地方?” “姐姐去了就知道了。”
“可是那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南歌是那种好奇心能杀死一只猫的人。尽管心里有些不安,她还是跟着景煌逃也似的飞出了那栋房子。
一出来才知道原来天都已经黑了,照这样看,沈言都不见半天了,那家伙居然连个电话都没有,果然够狠。
景煌带着南歌去的地方其实也就是一个夜店,在国内的时候南歌也没少跟着苏玲去过,所以并不觉得陌生,只是,她忍不住瞥了眼身边的男人,她简直想鄙视死他,至于兴奋成这副德行吗,像是一个雄性激素过剩的动物。
“姐姐,里面会很好玩的。”景煌笑着说道。
“里面有白马王子还是有七个小矮人?”
景煌不明就里,皱眉说道:“姐姐你也太老土了,这年头谁还看童话故事。”
南歌气的吐血,翻了翻白眼一头扎进了面前的Jamay。
昏暗的霓虹灯里,迷醉的男男女女,蕾丝内衣,黑色丝袜,金发女子妖冶艳丽。南歌忽然觉得扎眼,她想回头看看景煌,可是那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自己身后了。
她开始后悔自己跟着景煌来了。这哪是她能来的地方啊,一片的纸醉金迷,用金子度造出来的奢华世界,她几度反感起来。
正要离开之际,手腕忽然被人抓住,景煌不知道打哪里突然冒了出来,在南歌耳边大声喊道:“姐姐,我带你去看一个人,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南歌莫名其妙的又被景煌朝人群里挤去。她发现今天一天尽干了些荒唐的事。
景煌带南歌去到这里面最昏暗安静的角落,那个角落坐着一个女子,她陷在沙发的柔软里,金色长发自然散落下来,遮住容颜。
“Jamay,我来了。”景煌熟络的跟那个金发女子打招呼。
金发女子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南歌的眼睛。南歌一个轻颤,本能的别开视线,不好意思的对着她笑笑。
“姐姐,这是Jamay,这个酒吧的老板娘,很好的女孩子,你们一定能成为朋友的。”
“Jamay,这是沈言的姐姐,传说中的……”景煌话说一半就闭了嘴,奸笑起来。
南歌无暇顾及景煌说了什么,她随手抓起桌上的杯子一口喝了下去。她实在的口渴极了。
“咳咳咳……”南歌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脸蛋涨得通红。
依稀之中似乎听见景煌惊慌的叫喊。“姐姐你完了,这是这里最烈的酒。”
啥?她没听错吧?最烈的酒?明明看上去就像白开水,怎么就成酒了?南歌转头看向景煌,景煌一脸无奈。
反倒是对面的金发女子笑了起来。她笑起来很好看,南歌不禁看着她出了神。
“你好南歌,我叫Jamay。”
“你好。”南歌嘿嘿笑笑,感觉就像是灰姑娘见到了公主,怎么看怎么憋屈。
可是不对,这个女人是怎么知道她叫南歌的?
“沈言经常这么叫你,所以你对我们来说并不陌生。”Jamay像是看出了南歌心里的想法,笑着解释。
南歌张着嘴巴一时合不拢,可能是刚才的酒精还没来得及发作,这会竟然又剧烈的咳嗽起来,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架势。南歌满面通红,喉咙痛的想死。
脑子里却全是Jamay那句话,沈言经常这么叫她,所以他们对她南歌并不陌生。那是不是说明,至少过去的三年,沈言是这里的常客。
南歌抚着自己的胸口,那里闷的慌。她拉了拉景煌。 “我想去个洗手间。”
景煌忙起身扶着南歌。刚走没几步,南歌就一个踉跄,直直朝前面扑去。
熟悉的薄荷香味道瞬间包围住南歌,即使在这样浑浊的空气里,她也依然能够清晰的辨别出来,是沈言。
“小布丁,你怎么才来,知不知道姐想你了。”南歌忽然大声哭了出来,用力捶打着沈言的胸膛。
沈言脸色铁青,一把锢住南歌的手,看也不看对面的Jamay和景煌一眼,带着南歌消失在人群中。
南歌恶心的想吐,她感觉自己已经走不动了,就靠在外面的栏杆上吐了起来,像是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了,胃里翻江倒翻的泛酸。沈言默不作声的看着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风吹在她身上,她一个颤抖,酒也醒了大半。
心里慢慢难受起来。南歌抱住自己的膝盖,眼睛直直盯着地面。
“清醒了?”沈言忽然问道,他的声音比吹在她身上的冷风还要冷。
“嗯。”南歌应了一声。 “醒了就回去吧,不早了。”
沈言迈开步子向前走去,南歌仍是蹲在原地没有动。她知道沈言生气了,却不知道他在气什么。搞什么搞,她都还没有向他发飙,他倒是先给她脸色看了。
沈言见南歌没跟上,站在原地转头盯着南歌。南歌低着头,所以沈言看不到她强忍在眼眶里的眼泪。他没由来的烦躁,在原地转圈圈。
记忆里面,南歌无谓的笑容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了。他称作叔叔的人,也就是南歌的父亲离开之后,南歌就没有真心笑过。
虽然她常常是微笑着的,但是沈言知道,那笑容背后有多么空洞和无助。
她拒绝别人帮助,也拒绝别人窥探自己的不快乐。 包括他。
沈言走到南歌面前蹲下,揉着她的长发,她在颤抖,原本就瘦削的身影此刻看上去让人更加心疼。
“南歌,咱别大半夜的在这里闹别扭好吗,你会感冒的。”
南歌一声不吭,可是沈言还是看见了,原本干净的地上湿成一片。他忽然慌了,慌忙抬起南歌的头来,她的脸颊上早已经是一片湿意,泛着泪光的双眸看着他疏离陌生。
“沈言……”南歌蠕动着嘴唇,可是想说的话像被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怕,她的沈言会离她越来越远。
她从前从来不怕的,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沈言对她有多重要,就算是亲情也好,现在的她只剩下沈言了。
南歌的眼泪稀里哗啦的,搞的沈言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她耷拉着脑袋,头发也有些凌乱。沈言不习惯这样的南歌,他从来不觉得他们之间是会有这样伤悲的。
“我说南歌,你又受什么刺激了,给我说说,我帮你疏通疏通,你这一个人憋着,会憋出病来的。”
“沈言,你是没钱替我看医生吗。”南歌忽然抬起头,晶亮的眼睛盯着他,冷不丁的抛出这么一句话来。
沈言怔住,哑然失笑。他把南歌扶起抱在怀里,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
“好了好了,我努力挣钱让你看病还不成吗,今天我是确实有些生气了,你好好的跑这地方来干什么,这里鱼龙混杂,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想把南歌保护的好好的,可是她还是逃脱了他的掌控。
南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手脚冰凉。忽然转身,紧紧的抱住沈言的腰身。她的拥抱带着些许绝望。她知道沈言一定有事瞒着自己,可是她不问,却不代表她不想知道。有关于沈言的,她总是这么敏感,像个疯子。
沈言也回抱住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南歌,我才离开没多久,你怎么又瘦了。”
南歌吸了吸鼻子。“谁叫苏玲饿着我的。”
说道苏玲,南歌才傻笑起来。她伏在沈言肩头,想象着苏玲现在的幸福样子,那个女人,总算找到了对的人了。
那天夜里沈言拥抱着南歌一起睡去,他们什么都没做,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可南歌的手脚还是一片冰凉,怎么都暖不起来。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沈言已经不在身边了,他在床头留了一张纸条,说是要她好好照顾自己,他晚上才会回来。
南歌头疼的撑起身子,这什么怪酒,喝的她头昏脑胀的,她发誓要是苏玲在,一定不会让她这么狼狈。
出去倒水的时候意外的碰到了景煌。景煌只叫了她声姐姐就仓皇而去,眼神似乎在闪躲什么。南歌原本想叫住他问个清楚,可视线却被在门口的女子吸引。
金发棕色眸子的女子,不是昨夜的Jamay还会是谁。
Jamay毫不避讳的走到南歌面前,大方优雅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们能谈一谈吗。”
南歌点头,在客厅的大沙发上坐下。松软的沙发,让她一下子就陷了进去。Jamay坐在她对面,优雅的点了支烟。
“你要吗?”她问南歌。 南歌摇了摇头。
Jamay也跟着摇了摇头。“想来也是,沈言那么喜欢你,当然把你保护的很好。可是事实上,你们之间三年的空白,怎么补得回来呢。”
南歌盯着Jamay。她优雅的吐出烟圈,白色烟雾萦绕在空气中,她皱了皱眉,忽然咳嗽起来。对面传来一声嬉笑,Jamay戏谑的看着她。
“南歌,你果然不知道外面的险恶,沈言就比你知道的多。”
南歌突然有些厌恶这个女人了,她没有多大的耐心陪她耗在这里。
“你有事说事,别浪费姐的时间。”她最恨的就是人家跟她说话绕圈子。
Jamay冷笑起来,从身后拿出一个信封甩到茶几上。南歌坐着不动,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打开来看看。”
她哆嗦着手,慢慢打开信封。
里面是很多照片,无一都是沈言笑着的,身边有很多南歌不认识的人,挽着沈言胳膊的女子,是Jamay。
“这些,都是他过去三年在巴塞罗那的日子,他很快乐。这里有他的梦想。”
“梦想在现实面前,就是个狗屁东西。”南歌忽然狠狠说道。她知道Jamay想说什么,无非就是沈言离开了这里就是放弃了梦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她南歌可是从小被吓大的,才不会着了她的道。
“你跟这多坐一会,姐要去睡个回笼觉。”
南歌将一打照片重新甩在茶几上,起身就走。她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这样潇洒过,而且是面对这个喜欢沈言的女子。
Jamay忽然笑了起来。她弹了弹自己手上的烟灰,摇了摇头。
“南歌啊南歌,你为什么还要自欺欺人呢,你难道从来不知道,沈言在巴塞罗那的三年,没有用过你给的一分钱吗。”
南歌猛地顿住脚步,身体僵硬在那里。自从沈言来到西班牙后,南歌每个月都会往沈言帐户里打上一笔可观的费用,那是供沈言读书和生活的。
Jamay起身绕到南歌面前。“醒醒吧,你可以去查查他的帐户,他从来没有动过那里面的钱。过去三年来,他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我出的,他的第一次,也是给我的。你看清楚,现在在你面前的男人,他的身体背叛过你,甚至是心。你大概不知道吧,他跟我缠绵在一起的时候,眼底的欲望有多么强烈。他是我的男人,是我撑起了他孤独的三年。那三年里没有你南歌。”
南歌觉得自己像是马戏团的小丑,站在这里任人讥笑和侮辱。
“不可能,沈言从来不会骗我。”尽管如此,她还是刻意让自己保持冷静。
她应该相信沈言的,沈言怎么会出卖自己呢。
“你可以去问问景煌,他一定比你更清楚过去的三年沈言是怎么过的。”Jamay眼神犀利,那是一种坚定,夺回心爱男人的坚定。
“你昨晚睡的位置,那原本应该是我的位置。过去的无数个夜里,他都是那么抱着我入睡的。那时候的你,天使南歌,你在哪里?”
南歌全身冰冷。她不由抱紧了自己。不知道Jamay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只知道现在的自己就像个笑话,被人当头一棒,还不愿清醒。
她的沈言,宁愿用这种方式生存,也不愿用她给的钱。
怪不得,景煌看自己的时候眼神那样闪躲。
脚步声忽然响起,景煌看到南歌呆站在那里,不好意思的上前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姐姐,对不起,昨天我……” “是真的吗。”南歌打断景煌的说话,淡漠问道。
“啊?什么?”景煌一时摸不着头脑,呆呆反问。
“沈言和Jamay。”南歌语气徒然变冷。“不要骗我景煌,那样对我不公平。”
景煌脸上表情忽然变得严肃,他低头思考了半晌,才点了点头。
“可是姐姐,你要理解沈言,那时候的他孤苦无依,而且很不快乐。”
南歌忽然笑了,是的,她想笑,她觉得自己真他妈悲凉,为他人做嫁衣,还做的这么不亦乐乎。苏玲说的对,她比蜡烛还杯具,蜡烛照亮了别人还能牺牲自己,她是连牺牲的机会都没有,全世界都在看她笑话,只有她深陷其中,以为自己是天使。
南歌把自己关在沈言的房间里,这里面到处都是沈言身上好闻的薄荷香味,可是那张洁白的床,看在她眼里分外刺眼。她甚至厌恶的不愿意去看。
房间内空气浑浊,南歌慢慢整理好自己的行李,像来时一样,整理的一丝不苟,什么都没留下,什么都不带走。她从前以为,她跟沈言之间,就算有三年的空白,也可以很好的应付过去,因为从小培养的亲密感情,并不是时间能够左右的。
原来是她太天真了呢。
他们的从前,点点滴滴,犹在眼前,可是在瞬间,化为泡影,灰飞烟灭。
时间是最毒的毒药,可以治愈伤口,也可以让伤口无限扩大。
只不过她和沈言,都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种无谓。
外面似乎已经天黑了,南歌看了看手表,八点整。沈言明明说了晚上回来,为什么到现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她不耐烦的掏出手机。好小子,居然关机。
门卡擦一声响了,南歌以为是沈言回来了,一下子挑了起来。可是进来的是景煌,他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小声的对南歌说道:“姐姐,沈言说今天要晚点回来,让你等着他。”
南歌怔住,要她等着他?为什么?不可以是他等着她呢?南歌甩了甩头,她再也没有那种精力,去等待这样的光明了。
她拉起行李,对景煌微微一笑。
“我要先回去了,你照顾好沈言。让他好好学习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姐姐。”景煌一下子拉住南歌的行李。 南歌冷冷的睨了他一眼。“放手。”
景煌没有动,很久以后才缓缓松开手来。南歌拉着行李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走出了很远,才又回头看那栋欧式洋房。忍不住自嘲的笑笑,她才来了没几天呢,居然是这样狼狈的离开的,沈言啊沈言,他们之间是不是真的有缘无份呢。
机场大厅内,南歌给苏玲发了个越洋短信,微微一笑关掉了手机。看来还是只有苏玲才能陪在自己身边,什么男人什么情人,都是狗屁,真正会对自己好的,只有知己朋友。
又是长达十几小时的旅程,南歌忽然觉得厌烦,她闭上眼睛,心里想象着,要是中途飞机坠毁,她离开了这个世界,会怎么样呢。
“乘客们请注意,乘客们请注意……”
空姐好听的声音忽然响起,可是南歌再也听不见了,她靠在椅背上沉沉睡去,嘴边泛起笑容来。
十几个小时后,A市机场大厅内迸发出爆炸讯息。
巴塞罗那飞往A市机型xxxx在中途遇到巨大气流,不幸坠毁。等候在大厅的苏玲一个腿软,竟然就那么瘫倒在地上。
苏玲手心里冒出冷汗,她双眼呆滞。怎么会这样,算算时间,十三个小时前南歌给她发的信息,让她来机场接她。怎么会这么巧?
她拿出手机拨去,千篇一律的关机。她又拨沈言的,还是关机。苏玲忽然有些绝望了,她的南歌,怎么会这么命苦,去个西班牙就……就再也回不来了?……
苏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嚎啕大哭起来。她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般,痛的无法自已。怎么会这样子呢,要是她一早知道会这样,说什么她都不会让南歌去西班牙的,为什么那一次见面就变成了她们今生的最后一次呢。
南歌啊,姐还有好多话没跟你说呢。 南歌啊,姐以后再也不跟你贫嘴了。
南歌啊,你回来看看姐吧,你别吓姐啊。
人来人往,大家都围过来看这个像是发了疯哭着的女人,脸上全是可惜的神情。那则消息,这个机场大厅里的很多人都听到了,所以他们知道,这个哭号着的女人是因为什么。
“我说玲子,你能别这么丢人的嚎吗,我还没死呢。”
喧闹的大厅里,苏玲眼泪忽然停住,她呆呆抬头,看到南歌皱眉看着自己。她没有听错没有看错?这真的是南歌?
南歌在苏玲面前蹲下,伸手擦拭着她脸上的眼泪。
“玲子,我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你这么个朋友为我哭,真好,不然我真要心痛到死了。”
下一刻,苏玲一把拍掉南歌的手。“死女人,你吓死姐了,姐还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到你了呢。”
南歌笑笑。“玲子,还有你会为我哭,真好。”
又是这么一句话,苏玲皱了皱眉,她很敏感,所以她能感觉到南歌这次回来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但是她现在没有气力再去问了,大喜大悲过后,她苏玲剩下的就只有感叹人生的无常了。
南歌固执的不肯回家,她挽着苏玲的胳膊嬉笑道:“玲子,就让我在你家蹭蹭呗,大不了我请你吃饭。”
“南歌,你没发烧吧。”
“我好的很呢,玲子啊,姐们现在神智不清,你就依了姐们吧。”
苏玲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她和南歌,真是马桶和水箱,谁也离不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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