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阴谋(1)

阴谋(4)

阴谋(2)

  从那天开始,今英一直把自己闷在屋里不肯出门。表面看来什么毛病也没有,但她自己说身体不舒服,一动也愿不动,谁来跟她说话,她也会火冒三丈,大骂着把人家赶跑。同住一室的令路为此吃尽了苦头。

  长今无声地流泪。

  母亲的料理日记就是这样开篇的,仿佛自我激励。长今的嘴唇颤抖不已,眼泪潸潸而落,她终于抑制不住激动,跑出了退膳间。

  长今还是一如既往地忙她自己的事情,连生感觉很失落。为了寻找母亲留下来的料理日记,长今差点儿把退膳间翻了个底朝天。连生始终弄不明白为什么长今一到夜里就鬼鬼祟祟地出去,直到第二天早晨才回来,并为此深感不安。有一天,连生悄悄地跟踪长今。

  “你到底有什么苦衷不能告诉我啊?”

  “长今!长今!”

  月末的夜里伸手不见五指,还没走出多远,连生就把长今跟丢了。看方向是退膳间,连生就跑了起来。想到自己一个人在黑暗中奔跑,连生的心里七上八下,恐惧感油然而生。她仿佛已经忘记了最初的目的,只想快点找到长今,然后一起回到房间。

  长今仍不说话。韩尚宫实在忍耐不住,终于还是发火了。
 
  “就是因为你,我的生活节奏全都被打乱了。从一开始就是这样。自从你到了我的手下,我的心就没有一天是轻松的。这都是因为感情。如果没有感情,就不会有烦恼了……”

太阳集团城官方app,  连生大声叫喊,却唤不回长今。

  退膳间的灯已经熄了。连生想看看长今有没有进到里面,便轻轻地打了开门。透过门缝连生发现有个黑乎乎的人影在晃动,那人影正脚踩火炉往上爬,在椽木上蹭来蹭去。黑影穿的分明是内人的服装,但是连生只能看见斜斜的侧面。尽管模糊不清,不过还是可以看出黑影人的个子明显高过长今。

  “嬷嬷!”

  “她怎么会这样呢?”

  影子在椽木上犹豫了许久,大概是找到了合适的地方,便从袖子里掏出什么东西迅速塞了进去。连生刚想把门缝开大点儿好看得更清楚,就在这时,影子从火炉上下来了。连生赶紧退到对面的龙柏树下,躲藏起来。

  “好,你说吧,你还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说?就算你是我仇人的女儿,我也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两人亲密相处十余年,连生还是第一次看见长今这么激动地哭泣。她怎么也猜不透长今的心思,心里就更多了一层疑惑。更让连生想不到的是,椽木上面裂开的墙缝里露出一块红布,就像一条粉红的舌头。连生当然做梦也没有想到,就在她往外抽料理日记的时候,今英包着符咒放进去的红绸子同时被抽了出来。

  从退膳间出来的内人竟是今英。只见她环顾四周,然后便迈开了大步,却一脚踩住了裙角,差点儿没跌倒。今英好不容易才把持住平衡,仿佛被什么迷惑住似的。她匆匆忙忙的样子,叫旁边看着的人都为之捏了把汗。

  听了韩尚宫的话,长今心中最后的犹豫和顾虑也冰消雪融了,看来把母亲的事告诉韩尚宫也无妨。她不也曾说过吗,有个朋友也像母亲一样遭人陷害被逐出宫?

  最先发现红绸子的是韩尚宫。她检查完保存在退膳间暖炕上面的御膳之后正要出门,突然看见对面椽木上伸出一块红布。韩尚宫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立刻感觉里面的符咒非同寻常,她不敢耽搁,马上就交给了最高尚宫。最高尚宫看完之后,把崔尚宫和韩尚宫一起叫了过来。

  今英消失了,连生刚要从树下出来,长今却突然出现了。

  “其实……”

  最高尚宫立即着手秘密调查这一事件。从时间上推算,她知道前天晚上退膳间的夜餐值班内人是今英。崔尚宫闻听此言,赶紧站出来为今英辩解。

  “长今啊……”

  长今正要开口,突然门开了,闯进来的是最高尚宫。韩尚宫大惊失色,慌忙站起身来。

  “如果是今英藏的符咒,那她为什么偏偏选在自己值夜班的时候藏呢?只要她不是傻瓜,肯定会避开容易引起别人怀疑的日子。这分明是嫉妒今英的人干的。”

  连生担心隔墙有耳,尽量把声音放低。长今好象没听见,回头看了一眼,便悄悄溜进了退膳间。连生感觉有点儿毛骨悚然的味道,长今每天夜里出没就很奇怪,她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连自己都瞒着不说呢。

  “我不是说过了吗,除了我任何人不得出入这里。这可不是韩尚宫你一贯的风格啊,这到底是为什么?”

  听起来也不无道理,然而最高尚宫还是觉得崔尚宫的态度很可疑。

  本来是找长今的,却意外地发现了今英,这同样让连生感到恐怖。连续几天闭门不出的病人,竟然深更半夜出来藏东西。她藏的会是什么呢?连生打消了叫长今一起回去的念头,决定继续观察一下事态的发展。

  “对不起……”

  “崔尚宫为什么反应如此强烈啊?你应该不知道符咒的内容吧,不过看你的表情,好象你已经知道里面没写什么好话了。”

  长今在退膳间找东西,凡是人们容易找到的地方她都置之不理,只找餐柜背后或墙缝等处,看来她要找的肯定不是什么大件东西,说不定就是今英刚刚藏到椽木上面的东西。

  “赶快给我滚出去!”

  “不,不是这样的……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今英绝对不会写符咒的,所以我才这样说。”

  “一个藏,一个找?”

  此时此刻,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韩尚宫遗憾地看了长今一眼,脚步沉重地出去了。

  被抓住把柄的崔尚宫大为震惊,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的表情,掩饰住了内心的紧张。

  这事对连生来说太过意外,她怎么也猜不透其中的端倪。

  抛弃孩子独自离去的母亲,她的心情也许就是这样吧。如此看来,长今已经成了自己的孩子。难道非要因为男人的爱而怀孕,难道非要有血缘,才能成为子女吗?送走明伊之后,十年过去了,这是她用十年时间孕育的感情。她和长今共同度过了十年时间。她无法准确表达自己对这孩子的感情,但她的确是深深地爱护并怜惜长今,几乎汇集了一生之中对于丈夫和子女的全部的爱。对于宫女而言,所谓的爱都是些徒劳的奢侈,然而就在此时此刻,这句话竟是全然失效了。

  “我倒是听说长今最近总在夜里出入于退膳间,要不要把长今叫来查问一下……”

  长今乱翻一气,很快便垂头丧气。只见她叹息着坐到地上,沮丧的表情让人不敢跟她搭话。

  秋天的阳光依然炙热,没有风,树叶兀自凋零。每迈一步,脚下的落叶纷纷扬起,接着自然而然地落下。她低头望着脚下的落叶,彳亍而行。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在叫自己。

  “崔尚宫的话听上去有点儿前后矛盾啊……”

  夜风冷飕飕的,寒意和困倦一起扑面而来,连生决定到此为止,准备打道回府,却突然感觉自己把长今扔在了寒冷而阴森的退膳间里。

  “嬷嬷,嬷嬷!”

  一直沉默不语的韩尚宫皱起眉头说道。

  睁开眼睛看了看身边,被褥冰凉。连生在洗漱间里看见了长今,看来看去,也不说话。长今也只顾着默默地洗脸。反而是连生着急了。

  是连生。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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