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阿四撞人不成,反而出丑,不禁恼羞成怒起来,一个翻身跳起,腾地飞起一脚,猛向金三元右臂肘尖踢出,他这一脚如果踢中的话,金三元右手那碗水不免要倾泻在地,不过他这一下也还犯了比武规矩,因为金三元声明只受褚阿四三头,并没有说要受他的拳脚,苏帮群丐不禁大哗!金三元面带冷笑,巍然不动,褚阿四的脚尖眼看就要踢中他的手肘,说时迟,那时快!冷无常右手衣袖的破洞里,突然忽的一声,钻出一个花绿色的小蛇来,向褚阿四脚面闪电似的咬了一口,褚阿四哎哟一声,扑通,一屁股坐倒在地!
金三元居然用毒蛇伤人,湖北帮群丐不禁一声大哗,群情汹涌,立即跑过几名好手来,就要向金三元扑上,湖南帮的丐头铁行脚金钟,立即抄起绿竹杖来,向着地上一顿,喝道:
“停手!你们眼里有家法吗?”说也奇怪,那几个湖南丐帮的人,立即弓身躬背,向绿竹杖行了一礼,退回人丛里去。
齐金钟用绿竹杖镇住了湘带群丐的骚动,方才向金三元喝道:“三元,你为什么违背比武规矩?川藏在衣袖里的青竹蛇儿伤他?”
冷无常面上肌肉纹丝不动,从容答道:“启禀前辈,秃子阿四违反前言在先,晚辈曾经说可以用身体受他三下羊头,并没有说过要挨他的拳脚,他两次用头攻失败,居然恼羞成怒,飞脚踢起晚辈来,晚辈迫不得已,才用豢养的毒蛇咬了他一口,这叫做以牙还牙。各位前辈,这可对吗?”
王重阳听得清楚,心中想道:“这姓金的口气狂傲,分明不把丐帮几个长老放在眼内了!”
这十六个丐帮长老,虽然知道金三元说话狂妄,可是秃子阿四犯规矩在先,自己也难为左右袒,齐金钟道:“不管哪一个不对,三元,你把解药拿出来吧!”凡是豢养毒蛇的,多半随身带有解药。
金三元哼了一声,拿出一瓶药散来。秃子阿四这时侯已经痛得躺在地上,右腿粗得象水桶一般,肌肉黑中带紧,乌黑晶亮,由两个小丐搀扶着,不住呻吟。金三元拿出解药,招这两个小丐上来,传了他外敷内服之法,褚阿四虽然万千痛恨,可是为了顾性命要紧,不能不照他说的服食敷治,过了半响,褚阿四右腿的肿胀,渐渐告消,湘帮又走出八名丐头来,把秃子阿四扶回人丛里面将息去了。
金三元胜了一阵,得意洋洋,傲然站在场子中心,高声说道:“哪一位要做丐常头子的,只管出来向我金老三讨教!”他这几句话的口吻,在然以未来丐帮领袖自居了!在场中的一十六名丐帮头子,个个愤怒异常,不过褚阿四飞脚踢人,违反比武规矩在先,也难怪金三元用毒蛇咬人,潜使暗算在后,而且经过这场比试,金三元武功造诣的确比秃子阿四高强,也是不可否认的事,所以丐帮十六名长老尽管对金三元不满!也不能够说什么话。
金三元这边一言甫罢,南面的丐帮里,却走出一个体格瘦弱,三十岁年纪不到的乞丐来,哈哈笑道:“金老三,你臂膊间两条毒蛇是怎么生相的?可不可以拿出来给大家开开眼界!”
说这话的乞丐,是安徽丐帮的路五,这位路五在江湖上向以轻功奥妙蜚声江湖,丐帮里的人叫他做追风路五,他在皖帮群丐里只能算是晚辈,居然向金三元挑战!
金三儿看见路五斗胆上前,要自己拿出毒蛇来,不禁气向上冲,冷笑骂道:“五哥儿,你要看我的毒蛇吗?你是不是本身也豢养着毒蛇,要跟我的毒蛇比较!”
原来北宋以前的叫化子,多半有一套弄蛇的本领,他们多数运用口笛指挥自己养驯的蛇,做把戏给人看,顺便乞钱。路五哼了一声道:“金三爹,我路五虽然是个晚生下辈,本领肤浅,却最讨厌长虫,一个人有真实本领,何必要用蛇来咬人,我要见识你老的蛇,谅是要看看你老的蛇是怎么生相的,然后把它打死,为世除害!”
金三元呵呵狂笑道:“打死我的蛇吗?好大口气,来来来,我倒要瞧瞧你怎样打法?”
冷无常说着把两只破衣袖向上一卷,漆黑如墨的铁臂上,果然蟠结着两条青竹蛇,这两条青竹蛇足有拇指粗细,三尺多长,在金三元的臂上盘了几匝,一看见了生人,这两条青竹蛇红舌吞吐,嘘嘘怪响,众丐看见金三元养了这两条凶恶的毒蛇,个个舌矫不下。
原来青竹蛇虽然口牙奇毒,身体十分细小,一尺以上的青竹蛇,已经少见,金三元这两条青竹蛇,长凡三尺,至少养了十年以上,路天却是丝毫不惧,他向金三元道:“金老爹,请你恕怪无礼,我在十下数字之内,准保可以打死你左臂的毒蛇,再念十个,连你右臂的毒蛇也可以同样打死,我打蛇的器械,十分简单,只用一根藤棍便行来!”这几句话一说出来,皖帮群丐首先拍起掌来,有如春雷乍动,还有人尖声喊叫道:“好大的本领呀!”
金三元听说路五可以在二十个数目字内,打死自己驯养了十多年的青竹毒蛇,不禁哈哈大笑道:“好大口气,我金老三二十年来,还是初次见着象你这样瞎说大话的人,真是后生可畏,不过话得说明一句,只准你用藤棒打蛇,绝不准你用暗器伤害它,不然的话,我了要对你不客气,知道没有?”
路五笑道:“那个自然,金老爹,找现在可要动手了!”一言甫罢,伸手一捋腰间,霍霍两声。追风路五已经把一根三尺长的紫藤杆棒掣在手里了。
冷无常金三元把双臂向左右一伸,路五陡然唱道:“一!”左手向外一扬,嗤嗤,射出两支金针来,他这两支金针并不是射向青竹蛇,却射在金三元左臂“曲池穴”上,金三元冷不防他有这一手,左臂登时麻木不仁,路五叫道:“二!”紫藤杆棒一落,刷啦,打在金三元左臂毒蛇的七寸子上,凡是毒蛇之类,最忌藤棍打击,那青竹蛇负痛之下,尾巴一甩,跌下地来,追风路五手急眼快,随口喊道:“三!”不等那青竹蛇昂头来咬,紫藤棒向下一截,恰好戳中蛇头,这一点一戳的力量,非问小可!竟把蛇头活生生的戳做两半,尾巴甩了几下便自一命呜呼!
追风路五打死第一条毒蛇,不过三下数字,金三元又惊又怒,叫道:“小子!”底下你敢使诈四字,还未来得及说出,猛觉右臂肘一麻,自己的寸关尺脉左右两旁,各自着了一枚金针,登时连右臂也不能动弹了!追风路五依样葫芦,口喊一字,用藤棒把右臂上的青竹蛇打了下来,第二下把蛇头七寸子打中,第三下便把青竹蛇活生生的打死了!
群丐欢声如雷,冷无常过了一阵,方才把臂腕上的金针起了下来,怒吼一声:“小子!
你居然用暗器!”举手一掌,猛向路五左太阳穴打去!
路五托地向后一跳,大笑说道:“金老三,我并没有用金针射你的蛇,我只射你的手臂呀!”众丐哄然大笑,金三元怒如疯虎,冷峭的面孔也涨成赤红色,展开自己生平绝技龙虎化象拳来,密如风雨也似,向路五连连袭击,路五左闪右跳,把他这一连串攻击,完全用小巧绵软的身法躲开,金三元气得哇呀乱叫!
本来金三元的武功造诣,和追风路五不相上下,如果论起功力的探厚来,比较路五还要稍胜一筹,可是追风路五这人,却是十分的鬼精灵。他首先打死了金三元两条毒蛇,故意出言挖苦,激起对方的怒气来,然后用游斗的方法,只守不攻,消耗对方气力,路五展开“八步赶蝉”的功夫来,东一跳西一窜,金三元攻向东面,他立即跳向西边,向西边攻过来,他又绕向难免,象这样捉迷藏一般,进扑了几十个来回,金三元渐渐额上见汗,心气浮躁,路五趁他额汗如雨的时候,突然一个回身绕补,用了个”金雕振羽“的招数,反手一拳,照金三元下额打来,金三元喝了声:“该死小在!”用擒拿手一抓他的脉道,哪知路五这一着是虚招,金三元右手五指才向前一伸,路五底下已经飞起右脚来,砰嘭两声,踢中金三元的小腹,金三元哎哟一叫,好在他的外壮功力还好,身子晃了两晃,没有倒下,路五一脚踢中金三元,借力使力,用个“金鲤穿波”之势,向旁边窜了开去。
金三元吃了一脚,更加暴怒如狂,疯虎也似的扑上来,这回他不用空手了,解下腰间的铁连环来,金三元这铁连环是一连串十八个圈子,精钢打造,光闪闪的,这串钢圈圈子大如茶杯,一使开来,有钢鞭的用法,而且舞动之下,钢圈互相击撞,发出当当响声,扰乱敌人心神,有攻心的奇效,金三元铁环出手,“金鸡啄粟”,“抽撤连环”,刷刷,一连两招,猛向路五背心攻到。
路五不慌不忙,也拔出紫藤杆棒来,用个“梅花落地”,塌身向下一矮,一个盘旋.让过了铁连环,接着使个“犀牛望月”,回棒向后一扫,甩打金三元的下盘,金三元用个“白鹤冲天”向上一跳,让过杆棒,铁连环向前一递,抖得笔也似直,使个“银蛇穿塔”的招式,直点追风路五赤堂穴,路五突然一个“怪蟒翻身,反闪到金三元身后。
金三元这时候双脚还未着地,他吃了心浮气躁的亏,只顾攻人,自己没有防备,铁连环走了空招,身子向前直扑出去,追风路五趁势把紫藤杆棒向前一送,恰好点着金三元左边耳门,这一杆恰好戳中“窍险穴”,金三元当堂一阵天旋地转,叮当,铁连环当堂出手,扑通,一跤跌倒在地,再也挣扎不起来了,皖帮众丐一阵呐喊!
金三元这一倒下,除了苏帮众丐心里有点不愤,说路五不是用光明正大手段取胜之外,其他的乞丐看了,比起吃雪还涼,人心大快,十六个丐帮长老,不约而同的想道:“路五这一番教训得他好!”
路五打倒了金三元,一收紫藤杆棒,上前向丐帮着告罪,齐金钟道:“你这一回智杀毒蛇,不算犯规,退下去吧,不要再胡闹了!”追风路五就要唯唯退下。
冷不防东西人从内,摇摇摆摆,走出一个中年乞丐来,这乞丐头顶半秃,矮胖如缸,家一尊弥勒佛似的,模样十分滑稽可笑,他向路五招呼道:“喂!姓陆的,你外号叫追风路五招呼,轻功一定好极了,我跟你比一比轻功怎样?”
路五认得这人是河南丐帮的有名人物,名叫做梅鹿子,别看他的长相不济,却有一身惊人本领,他的外号叫铁掌仙猿,也是以轻功绝技见胜于世,路五只好站定脚步问道:“梅兄要指教小弟吗?再好没有,可不知道要怎样的比法?”
梅鹿子冷笑一声,他指了指西山南麓下面一段石梁,这段石梁由山脚通到山上,是有五十多丈,可以一直通到半山的碧霞岭,梅鹿子高声说道:“姓路的,我和你两个人一先一后,用轻功攀上石梁,在石了尽头处插一根竹竿,方才下来,哪一个上落快的算赢,这个比法你以为怎样?”
路五一看这道石梁,高度有五十丈,即是五百多尺,上去再次下来,一来一回有千多尺,凭自己的轻功,也还可以应付,他点了点头道:“这个比法很好,可是我们两个人又不是同时上去,怎样判决哪一个快,哪一个迟,这还得要说明在先哩!”
梅鹿子哈哈笑道:“这有何难!我们截两根麻绳,长短相同,哪一个人先上去,用火点着一根绳子,让它慢慢燃烧,如果那个人跳下来,我们立即用脚把火踏熄,第二个人上去也是一样,事后把两根绳子一比并,哪个人点燃过的绳子长,也即是那人上山下山的时间短,就算他占胜了!”
路五为人也很精细,他想着点火计算这个法子也很好。可是关键在于要有一个持正不阿的公证人,不然的话,对方可以随时捣鬼,或者用油,或者用水把绳索泡制过,那样一来,自己就要大大吃亏。梅鹿子见他迟疑着不肯回答,已经猜出他的心理来,笑道:“路五,你怕我在绳索里做手脚是不是,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我把两根同样绳子交给本帮一位长老,由地点火,这一来你尽可以放心了!”梅鹿子说完之后,哈哈大笑!
路五不禁赧然,梅鹿子果然取出一根草绳来,截成两段,长短都是一样,递到卜十六名丐帮长老的手里,由他们看了一遍,看过两根绳都是一样干燥,没有油浸,大家认为满意了,方才分别给两个长老执管,一个是齐金钟。还有一个叫沈白泉,没人手执一段,梅鹿子道:“路五兄,请你先上去吧!”
路五答应一声,他首先向丐帮长老行了一礼,叫道:“有僭!”双脚一点,身子便象弩箭脱弦也似,直窜起三丈多高来,向石梁上一落,齐金钟立即点起火绳来,只见路五果然不愧有追风的外号,一个身子在石梁上,蜻蜓点水也似,倏起倏落,不到顿饭功夫,已经到了石梁尽处,他摸出一根短竹来,向石梁旁的泥土一插,更不停留,又再盘旋而下,只见他疾如雷光火石,连连飞跃,下山时比上山更快,一忽儿便走尽石梁,离地三丈左右,忽然双臂一振,象一头鸟也似的飞跃下来,轻飘飘落在平地,身法美妙好看已极,众丐彩声雷动,连连拍掌。”
齐金钟踏熄火火,把草绳量了一量,追风路五上去这一忽儿功夫,草绳只不过烧去了一尺左右,这份轻功总算难能可贵,梅鹿子记好了尺寸,向各人道:”五兄轻功造诣如何,大家有眼共见。今回让我来试了!”
沈白泉立即点起火绳,梅鹿子不慌不忙,跑到石梁下山,也不见他怎样耸身作势,足夫尖地上轻轻一点,呼呼,居然用“鹞子钻天”的轻功,平空拔起五六丈来,向石梁上一落,只见他在空中一个转身,居然不用双脚着地,却是头下脚上,双掌向石梁一撑,梅鹿子有个外号名叫铁掌仙猿,这时候展开铁掌功夫来,只见他用双掌向石上一拍,身子便腾起老高,当他向下一落之时,又用手掌一拍,身子再次腾起,下面众丐见了,就见梅庄子好象一具弹簧也似的,随弹随跳,不到片刻,已经升到石梁尽处,他把一根短棍向泥土一插,和路五的竹棍一排并立,打了一个跟斗,再泻下来,这一回他不用手掌了,只用脚跟一顿一点的,飞泻而下,一忽儿到了山半,离地还有十丈左右,他却一个跟头,头下脚上的跌下来,好象殒石一般,众丐不禁一声大喊,以为梅鹿子半途失足,这一回怕不跌成肉酱!
哪知道梅鹿子这一个跟斗翻下来,是故意的,他在众丐惊叫声中,离地不到一丈,忽然一个转身,由头下脚上变了双脚向下,四平八正的落在地上,这一下众丐完全哄动,喝起连环大彩来,路五一看这个情形,知道自己的轻功和梅鹿子还有一段距离,当下一声不响,返入人群里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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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鹿子这一下轻功绝技,真称得起威震全场,别道南北众丐,没有一个有这样本领,就是丐帮长老之中,也没有几个能够有他这样造诣,沈白泉手上草绳,只点燃了七寸五分左右,不禁舌矫不下。梅鹿子双手又腰,傲视全场,叫道:“哪一位兄弟有我这样轻身本领呢?如果没有的话,这支绿竹杖我是要定了!”
话未说完,众丐中已经有一个冷笑着走出来,这人看去不过三十岁年纪,单衣幅巾,衣衫破绽了好几处,却浆洗得十分干净,文质彬彬,如果不是杂在丐帮人丛里,真有几分象一个读书人。
梅鹿子认得这人,姓洪名通,是*湖南丐帮里的人物,这人从来不曾听说他会武艺,在丐帮里也籍籍无名,他居然走出来向自己挑战,梅鹿子有些吃惊,喝道:“老洪,你要跟我比试轻功,是与不是?”
这个洪通就是后来五老里面的洪七公,只见他含着一面滑稽的神气,说道:“梅老二,一个人单是轻功好便行了吗?老鼠的轻功不是很好吗?可以攀墙走木,可是一见了猫儿,马上屁滚尿流,蚂蚁的轻功也很好,可以站在树叶上过河,但是不经人用指头一捏,可见一个人轻功再好,也不见得就天下无敌呀!”
梅鹿子勃然大怒,喝道:“很好,姓洪的,你说我的功夫不行,我们大家就来较量较量!”
洪通笑道:“较量什么?比赛谁吃饭多,还是比赛谁拉屎快?”众丐哄然大笑起来。梅鹿子怒不可遏,飒飒两掌,其疾如电,猛向洪通身上打去。
洪通笑嘻嘻的,挺立不动,梅庄子一掌打来,打中他的胸腹,洪通叫道:“哎呀!没有打着!”
原来梅鹿子的掌锋才一沾着他的衣衫,洪通肚皮微微一凹,身子向后一缩,梅鹿子铁掌虽然打中他的身体,却发不出掌劲,铁掌仙的第二掌向洪通打去,啪的一响,又打中他的面门,洪通左面肌肉突然一滑,这个情形好比冷无常金三元先前戏弄褚阿四一模一样,不过他的肌肉运用,比起金三元来,高强何止十倍。
梅鹿子这一掌如同打在一层厚稠稠的油脂上,完全没有着力的地方,铁掌仙猿不禁大惊,连忙把右掌往回一收,洪通却用手摸了摸自己面上中掌之处,笑道:“你的外号叫做铁掌仙猿,其实这样的掌,连纸糊也不如。恐怕豆腐也切不开里!”
梅庄子虽然狂傲,却是识货,他知逍这姓洪的,居然有易筋卸骨的功夫,这一下非同小可!把刚才满腔骄傲之气,去个干干净净。梅鹿子哈哈一阵狂笑道:“老洪,看不出你还有几手本领,那好极了,找们两个人就比一比试,看哪个做帮主吧!”
洪通笑呵呵道:“梅老二,你很想做帮主?是与不是?做帮主有什么好?反不如无拘无束,走到哪里吃到哪里,吃饱了睡好觉!”
梅庄子厉声喝道:“洪通,哪一个跟你开玩笑,要动手就动手,哪有这样多的罗嗦和废话?”
洪通狂笑起来,说道:“哪一个跟你罗嗦,哪一个和你玩笑,我问问你,你还用跟我比试吗?刚才我让你打了两掌,你可有伤着我一毫一发没有?”
梅鹿子恍然大悟过来,这姓洪的在丐帮里平时虽然没有什么名头,武功却是深不可测,自己演了一回轻功,超距千尺石梁,消耗了不少真力,如果再跟他动起手来,恐怕未必占得便宜,一个不巧还要落败!他只好强忍忿怒,说道:“好好!比拳脚没有意思,不问哪个打胜打败,损害难免,我们比赛隔空换掌如问?”
他说着走回豫帮群丐望面,拿了五支蜡烛出来,把它们一一点燃,又取了五个盛载冷饭残羹的竹篮,摆在地上,将五支蜡烛滴下油脂,牢牢粘住了蓝底,这样一来,变了五只竹篮点了五支蜡烛,他再把两支一丈长的竹竿直立在地,两根竹竿之间,穿了一根绳索,他再把五个盛蜡烛的竹篮,挂在绳上,山风吹过,竹篮摇来摆去,烛火摇曳不定。
梅鹿子挂好竹篮,方才向洪通喝道:“姓洪的,我在十步之内,打熄这五支蜡烛给你看!”话未说完,双袖一卷,腰背前俯,两双瘦臂上的青筋,条条胀了起来,全身骨节格格连声。
大家一看梅鹿子这份身手,便知道他的内功不弱,暗里喝彩,说时迟,那时快!梅鹿子猛然脚尖一点,身子疾如流水行云也似,绕着竹竿走了几匝,突然举手一掌,向第一只竹篮打去!
他距离第一只竹篮七八步左右,一掌推出,呼声风响,竟把篮里烛火一下打灭,蜡烛却没有倾跌,竹篮也没有翻下来,大家看在眼里,不由喝了一声彩,梅鹿子打火了第一支烛火,更不怠慢,脚下一个“移宫换步”,身子一圈一旋,右掌往回一扫,呼声风啊,第二支烛火又打灭了。
这次他打灭烛火是在五步之内,竹篮打了一个跟头,梅鹿子再挺身进步,双掌一送,“二龙一蟒”,“饥鹰振羽”,左右一分,呼呼,又把第三、第四两只篮上的烛火打火,火星蓬蓬四射。
梅鹿子这一下同时打灭两支烛火,本领煞是惊人,他霍地向后一退,双掌并伸,用了个“推窗望月”的招式,两只衣袖向外一掏一摆,呼呼,又把第五只竹篮打了一个滚转,烛火消灭,众丐喝彩不已!
王重阳却是个会家,不由发出全心微笑,因为梅鹿子的内功虽然惊人,还个曾到上乘地步,他要借着行卷飞步之势,以及利用衣袖带起来的风力,把竹篮弄得凌空滚转,方才可以把烛或打灭,可见他的内力还不能持续,打灭五支烛火,也要用四个不同招式,分开四次使用内力,方才完成,严格的说一举,连劈空掌的造诣也未完成哩!他正在这样想,洪通已经哈哈大笑!
他狂笑了一声,方才说道:“班门弄斧,这就叫做劈空掌吗?别丢人啦!好好的回去练几年吧!”
丐帮一十六名长老也看出梅鹿子取巧的地方来,谙赞洪通心思精细,梅鹿子恼羞成怒,喝道:“我隔空打灭烛火,用的还不是劈空掌吗?口说无凭,你如果有本领,也可以照样打灭给大家看看啦!”
洪通坦然一笑,便吩咐一名乞丐上前把五支蜡烛火重新点着,然后从容不迫的走过来,距离蜡烛还有十步左右。洪通陡的一扬右手,掌心向外一吞一吐,一声风响,正中的一只竹蓝里的烛火立即熄灭!迅快异常,竹篮只是微微一晃,梅鹿子不禁大骇!
洪通随手打灭第一支烛火,接着一个“搂膝拗步”,绕了回来,漫不经意的把两手一挥,呼呼,发出两股劲风,又把第二只竹篮和第三只竹篮的烛火打灭了。
梅鹿子打灭这三支烛火时,要连换三掌的功夫,洪通手便打灭两支烛火,只此一端,胜负已判,还有第四只篮和第五只篮两支烛火,洪通并不逼上前去,就在距离一丈左右,脚上旋风似的一转,“怪蟒翻身”,呼呼,反背发出内家掌力来,居然不用眼睛去瞧,掌力到处,两支烛火齐齐熄灭。
洪通一连打灭了五支烛火,全是竹篮微微摇动,绳索不动,行家眼内一望而知,他的武功造诣比梅鹿子高出何止数倍,众丐欢声如雷,有人高声喊道:“这才是我们的帮主哩!”
梅鹿子看见众丐给予洪通的彩声,比起自己的彩声还要热烈十倍,不禁恼羞成怒,他冷笑一声道:“姓洪的,少要得意,掌力打烛火这类本领。不外雕虫小技罢了!你如果要把我折服,干脆比兵器吧!”话才说完,他仰手向腰一捋,哗朗朗,抖出拴在腰间的亮银骷髅鞭来。
他这骷髅鞭比起普通的鞭还要长,长度足有七尺,鞭身铜环却是打成一个个骷髅头骨的模样,梅鹿子外号叫铁掌仙猿,不但精通白猿掌法,并且还靠这一条骷髅鞭成名江湖,他知道洪通是自己眼前唯一死敌,决意用这根骷髅鞭,施展本身绝学,和洪通决一死战!
洪通看见梅鹿子抖出骷髅长鞭来,不禁哈哈大笑,梅鹿子忿怨说道:“你笑什么?快亮兵器!”
洪通摇了摇头说道:“拿刀动杖,有失今日我们丐帮大会的规矩,一个个领高强的人,何必要用兵器!”说着走到那挂竹篮的竹竿旁边,微一欠身,已经把插入泥土的长竹,拔了一支出来,合在手里用力一拗,竹竿断成两截。
洪通把两截断竹看了一看,拣了比较短的一截,合在手里,这截棍约莫有四尺多长,叫道:“来吧!我就用这一根竹子,来斗你的钢鞭,对拆几合,开个玩笑?”
梅鹿子看见洪通居然拿半截竹竿来斗自己成名的骷髅鞭,不禁勃然大怒!他这一次参加西山丐帮大会,本来怀着一颗莫大的野心,要想凭着自己双拳和鞭的绝技,以及一身过人轻功,慑服群雄,把帮主大位轻轻易易地弄到自己于里,他知道丐帮一十六名长老,都是以元老身份列席大会,凡是长老一类人物,每个人都想享享清福,绝对没有做帮主的意思。
至于南北众丐之中,武功能够达到上乘,和自己堪以比肩的,更加寥寥无几,有如凤毛麟角,总而言之,梅鹿子以为自己今次到来,十拿九稳,必定得偿所愿,谁知一次又一次的给洪通较短下去,恼羞成怒,决意痛下煞手。梅鹿子看见洪通拿半截竹竿来斗自己的骷髅鞭,不禁怒极而笑,呵呵一阵狂笑道:“姓洪的,你真是艺高人胆大,居然要用竹竿克制我的钢鞭了,是与不是?”
洪通从容不迫地答道:“我就是空手也一样可以应付你的长鞭,不过你叫我亮兵器,我只有用这半截竹竿应酬你便了!”
梅鹿子见对方完全没有把自己放在眼内,真个愤火中烧,此可忍孰不可忍,他历喝了一声:“小子!”右手把骷髅鞭一带,六尺长鞭倏的翻起来,猛向洪通头顶打落。
洪通不慌不忙,看定敌鞭来势,兀立不动,等他的骷髅鞭距离顶门不足半尺,方才向右一旋身躯,脚下原封不动,上半身却转了一个圆圈,让过鞭招,反手一竹,向梅鹿子面上点到,锐风刺鼻,神速无比梅鹿子一惊不小!立即塌腰向地,“犀牛望月”一闪,险些儿被竹竿戳着,梅鹿子面上一红,洪通却是如影随形,飞身扑到!
两招一过,梅鹿子知道洪通的利害,别看洪通手上半截竹竿,不成兵器,可是在他于里一使开来,真个和巧蟒灵蛇互相仿佛,滑溜无比,一忽儿作五行剑,一忽儿使出判官笔招术,变化倏忽。
梅鹿子六尺长鞭居然被他这一段小小的竹竿克住,半点儿也施展不开,梅戮子又惊又怒,大喝一声,展开“八卦如意鞭”来,只见一团鞭影,漫天盖地的使出来,刹那之间,变了一座鞭山,好象四面八方同时有十几根鞭影打到的样子。
洪通眼神不乱,喊了一声:“来得正好!”身形一变,竹竿拂处,好象流水行云,龙蛇疾走,在众丐眼中看来,只见洪通化出什几个影子,跟着梅鹿子十几条长鞭,团团乱转!
铁掌仙猿梅鹿子八八六十四路八卦如意鞭法,在几十个回合之内,完全使尽,兀自占不了洪通一点便宜,他要想把洪通半截竹竿打出手去,洪通竹竿十分溜滑,一丝一毫也不叫他缠上,有时候还突如其来一两下利害的反击,把梅鹿子迫得后退。
梅鹿子咬牙切齿,陡地把骷髅鞭一拖,抖得笔直,居然使出花枪的招数来,上崩下压,里撩外滑,鞭招所指,全是人身三十六穴。
洪通一边动手,一边呵呵保笑道:“你原来也会打穴吗?今天真是行家遇着行家啦!”
梅鹿子心中气极。把花枪拾夹着判官笔的用法,向洪通身上着着连点,洪通一支竹竿,也使出山后杨家枪法来,纵送横击的相迎。
两下斗了二十余合,洪通忽然叫道:“姓梅的,你的打穴个领不过如此,不足为奇,我也懒得跟你再缠下去,看吧!我坐在十招之内,打中你的穴道,不出双腿下盘六个穴道!”
他还把自己要点的部位说出来,梅鹿子几乎连肚皮也气破了!说时迟,那时快!洪通突然把身一耸,凭空掠起两丈,梅鹿子大吃一惊,正要抖手中鞭向他脚底打去,猛觉青影一闪,洪通那半截竹竿已经向他面门点到,梅鹿子把面一仰,向后倒窜出上。
洪通一着占先,更不容情,半截竹竿疾如风雨,一连抢攻七八招,把梅鹿子追得手忙脚乱,他只顾闪展招架,却忘记了洪通刚才说的话,洪通突然把竹竿一立,用了个“青龙卷尾”的招数,向梅梅鹿子小腹下的关元穴挑来。这是人身死穴之一,梅鹿子急不迭向上一跳。
哪知洪通声东击西,唱了一个“着”字,竹竿一翻,使了个“神龙探爪”,扑的一响。
点中梅鹿子腿肚的“巨骨穴”,梅鹿子哎哟一声,左腿一麻,扑通,一屁股坐倒在地!
梅鹿子这一跌倒,众丐掌声如雷。王重阳也暗里喝彩,十室之邑必有忠信,想不到一般人平素瞧不起的卑田院乞丐群里,居然也有许多奇材异技的人物,单就这洪通的的本领看来,许多武林名宿也不从他的肩背呢!
洪通就在如雷的彩声里,躬身退下,十六个丐帮长老交头接耳了一阵,方才由铁行脚齐金钟高声宣告道:“今日比武结果,湖南帮洪通弟兄本领最高、武功为众人的魁首,独占鳌头,我们这班长老,一致认为他应该继承邱光洛故帮主之后,做我们丐帮的帮主,领受绿竹宝杖,有哪一个不服和自问本领可以胜他的,可以出来比试!齐金钟一连喊了几遍,帮丐鸦雀无声,因为梅鹿子在丐帮里面。本领已经是顶尖的人物,无人能从,可是洪通居然能够打胜他,其余的人再也不敢出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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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乞丐的文献记载

曰:「向栩字甫兴,河内朝歌人。向长之後也,少为书生,性卓诡不伦,不好语言,而喜长啸或骑驴入市,乞丐於人。」

僖公二十三年记载晋公子重耳「乞食于野,野人与之,公子怒欲鞭之。」

载有「一日,伊水上遇一丐者。」

有云:「安陆人性毛,善食毒蛇以酒吞之,尝游齐鲁,遂至豫章,桓弄蛇於市,以乞丐为生。」

足见是先有乞讨的行为,後有行乞的身份;唐代元结著,自称:「游长安与丐者为友。」由此可知以乞讨为生的职业乞丐,可能最早出现在六朝。形容开封城「诸行百户,衣著各有本色,不敢越外街市行人,便认得是何色目至於乞丐者,亦有规格,稍似懈怠,众所不容。」所谓规格者,大概是指穿著制式服装在特定地区或针对特定对象行乞,并受到团体的约束,要尽规定的义务。

宋元话本小说描述杭州城里的乞丐团头金老大,他手中的杆子是领袖的标记,统辖全城的叫化子,证明在宋代丐帮已然成气候,是具有某种程度组织规模的社会群体。「这般丐户,小心低气,服著团头,与奴一般,不敢触犯。」想见当时的丐帮纪律严明,丐头的杆子一直沿用到清代,不仅象徵权力,还可以执行帮规,惩治违规的乞丐。

二、讨孔子的人情

据说孔子当年曾在陈国断炊,接受范丹的济才不致饿死,因此後世的乞丐供奉范丹为祖师爷。他们挨家挨户向门上贴有春联的商户乞食,替祖师爷向孔子的徒子徒孙讨回一点人情,东汉的范丹是历史上著名的穷汉,和春秋时代的孔子竟也能扯上关系,当然是穿凿附会以讹传讹的结果。

近代乞丐供奉朱元璋的愈来愈多,朱元璋就是明朝的开国皇帝朱洪武,幼时孤寒,被送到元觉寺当和尚,但命运多舛的朱元璋又被逐出庙门,落到挨户乞讨的地步,传说敲打牛骨头就是从他开始。

穷家门的人称那牛骨头为「太平鼓」,上面有十三个小铜铃,相传一个铜铃可吃一省,十三个铜铃可吃遍全国十三个省份。当年朱洪武曾北上进京赶考,未中功名,途中忽患伤寒,幸获穷家门人救助始愈。当上皇帝後的朱洪武传旨,从此乞丐使用安上十三个铜铃的太平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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