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年,山里的布谷鸟都叫了,满族财主都力金还没有雇到长工。他贴出一张文告,说:愿出往年三倍的价钱,雇一个长工,并先付给40两银子,作为一半的工钱。庄稼汉撒马罕揭了这张文告。
  撤马罕忙到年底,结账时都力金说:“按照文告上写的,应付你全年工钱80
两银子。可是你年初借我40两,按每月七滚利算,一年112两,本利共152两,扣除80两,你尚欠我78两。”
  撒马罕知道上了当,琢磨了一下,说:“好吧,今天是大年三十,你再借我两个铜板,我欠的银两,你什么时候要,我什么时候还。”
  撒马罕径直到城里去,用一个铜板买了个老窝瓜,另一个铜板买了些金箔、银箔。把金银箔裁成一条一条的,里三层外三层把个老窝瓜糊个溜光铮亮。再用块红布仔仔细细包好,然后抱在怀里,在集上故意躲躲闪闪,溜了三圈。谁都觉得蹊跷,没半天工夫,就传到都力金耳朵里去了。
  晚上,都力金偷偷来到撒马罕家的窗根底下,用舌头舔破窗纸往里瞅,见撒马罕媳妇躺在炕上,怀里抱着个什么。撒马罕早听见窗外的动静,忙大声说:“当心点,别把骡子蛋压碎了!”
  媳妇说:“有鸡蛋、鸭蛋,还没听说有骡子蛋!躺一会儿,身子骨头都压痛了。”
  撒马罕说:“这蛋是我放马时遇见个仙人送给我的,你只要躺在炕上抱七七四十九天,就能抱出金马驹来!”
  都力金当下闯了进去,要向撒马罕讨那欠的78两银子。撒马罕还不出银子,都力金就说向他买那骡子蛋,撒马罕横竖不肯。最后,才以欠债一笔勾销,外加380
两银子的价钱作了这笔交易,并请了中间人,立下了契约,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结局呢,自然轮到都力金上当了。 

  有一年,山里的布谷鸟都叫了,满族财主都力金还没有雇到长工。他贴出一张文告,说:愿出往年三倍的价钱,雇一个长工,并先付给40两银子,作为一半的工钱。庄稼汉撒马罕揭了这张文告。

一九五一年冬。
  老光棍黑蛋终于从进村的工作队那里分到了一亩四分地。其中一亩地还种着麦子,另外四分地是闲地。他还分到了一架独朩轮推车和一个盛面的瓮及二十斤小麦面和三十斤玉米面、一个小锅,一只老母鸡。这样,他和全村的大多数贫苦人一样欢天喜地的分到了好多东西,心里甭提有多么高兴啦。
  
可黑蛋爹妈死得早,他八岁小小地年纪就成了孤儿,在夲户一位老辈族人的介绍下,才给财东家放羊,为的是寻一口饭吃,工钱自然没有,及至到他十八岁以后,个儿高了,力气有了,东家才给他开了不多的工钱。所以,他就不会做饭,尽管工作组考虑地很周全,给他特意分了一囗小锅,但做饭之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没办法,他干脆把分得的小麦面和玉米面给了夲族的三娘家,三娘同情他,给他蒸好了馍提来,他再把馍在锅里一溜,喝些开水,总算把嘴的问题解决了。
  
躺在热炕上,管他黑夜里的西北风刮得有多响,他不一会儿就起了鼾声,似乎要和西北风比赛。但七八天过后,一天晚饭后,他怎么折腾都睡不着了,他想到了东家,想到?和他一块儿干活的长工兄弟,财东家的马牛骡驴羊,儿子女子,大老婆,二老婆,三老婆,四老婆……突然,他一咕噜地从炕上坐起,他想,他明天要去找工作组,他有一个很大很重要的问题要反映。但白天不能去,必须在晚上,要给杨队长一个人汇报。你是政府的干部,共产党人,为啥把那么要紧的事给忘了,老光棍黑蛋心里想。
  
黑蛋想想一个好办法解决此事,但他一直犹豫着,拿不定主意,所以,让夜晚折腾了几宿,失眠焦躁,屋外的西北风似乎也戏弄嘲笑他,扯着嗓子吼叫,他又想到了财东家,那很大的院子,出出进进的人,牲囗圈里的牛叫驴叫马嘶鸣,还有财东家的几个老婆……突然,他猛地从炕上坐起,一缕月光透过破窗的缝照在他的脸上,他用右手在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没出息的货,胆小如鼠,连个话都不敢讲,他工作队杨队长又不是虎犳狼虫,咱怕他个毬毛?他不借米面还挡住了升子?他把咱能怎?共产党爱穷人,我的大事他不能不管。”
  笫二天,黑蛋好不容易等到了太阳落山,等天彻底黑定了,他估计杨队长也吃过晩饭了,他终于在村西头的刘七家院子里的一个厦屋內找到了工作队的杨队长。杨队长正坐在炕上,借着一盏青油灯补衣服。
   “杨队长,忙啥呢?”黑蛋问。
   “你是……黑蛋?”杨队长放下手中的活说。
   “杨队长,你会针线活?那是婆娘们干的事。”
  
杨队长笑了:“习惯了,整天东奔西跑的,总不能老麻烦人家老乡。黑蛋,你找我有啥事?”
  
黑蛋嘿嘿地笑了,他出了屋门,站在院子里望了望,见无人,就又关了屋门,坐到炕沿上说:“杨队长,这次土改,你们把一件很重要的事给忘了”
  
“啥事?不可能吧,这次土改是严格按照中央和省上的文件精神进行的,如有不到之处,你讲出来,如我们工作队解决不好,我们可逐级向上级汇报。”
   “那怎么把一个重大的问题没有解决好?”
   “到底是啥?你说明白。”
  
“政府不是说一人一个媳妇,那王财东地主家为啥有四个老婆,怎不分给我和没老婆的人一人一个?”
  
杨队长笑了:“噢,你说这事嘛,上面有政策,地主家的老婆只能有一个,其余的人可以重新找一个人,是自愿的结婚,政府无权干预。”
  
黒蛋不言语了,杨队长接着说:“现在的天下是共产党领导的老百姓的天下,穷苦大众翻身做了主人,咱们要响应党和政府的号召,好好发展生产,多打粮食,支援国家建设,只要日子过好了,你黑蛋吃饱了穿暖了盖房了,而且,你又不丑不傻,还愁没媳妇?只要梧桐高,不愁无凤来,听我的,好好干,老天饿不死勤快人,日子过好了,到时我给你介绍媳妇。”
  
黑蛋脸蛋儿发烧,嘿嘿地笑了。他一时心里亮膛了许多,他想,杨队长是党的人,毛主席的兵,实诚人,照他的话做,是没有错的。
  
第二天早晨,黒蛋早早的起来,推上独轮木推车,拿上张锨去了黑河滩,他把遍布河滩的大雁粪收集起来,准备推回去给自家的麦地施肥。
  
  

  撤马罕忙到年底,结账时都力金说:“按照文告上写的,应付你全年工钱80
两银子。可是你年初借我40两,按每月七滚利算,一年112两,本利共152两,扣除80两,你尚欠我78两。”

  撒马罕知道上了当,琢磨了一下,说:“好吧,今天是大年三十,你再借我两个铜板,我欠的银两,你什么时候要,我什么时候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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