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集团城官方app,这次裁判的紧凑劲儿,是很少有的。坐满旁听人的法庭又肃静下来,连咳嗽一声的人都没有。检察官和被告的可说是白热化的对阵,在我的十年法庭生活中,也是很少见到的场面。“后来被告怎么样了?”“听了康子的话,我自己对东条也非常憎恨起来,想到杀了这样愚蠢的家伙的康子是犯了罪,真把我气坏了。”“康子说是用什么方法杀死她丈夫的呢?”“她说她在盛怒之下,失去了理智,顺手抄起了一个青铜花瓶,狠狠地打向东条的后头部。我在这方面不是内行,但后头部确实确有被打的伤痕。”“被告没劝康子去自首吗?”“劝是劝了,但康子说:‘去自首,还不如一死了事呢!’我在部队的时候,也有过坐禁闭的经验。在西伯利亚收容所的生活,对我来说苦得就象地狱一样——不知别人对我当时的态度是怎么看的。当然,日本的监狱不能和那里相比,可是我当时的心情是,只要别让我所爱的女人摊上这样的遭遇,叫我干什么都行。”“康子没有过自杀的表示吗?”“‘先杀了我,你也……’她说过这样的话,但是对我来说,连做梦也没有想过杀死她呀!”“假如被告和这次杀人没有任何关系的话,被告不是可以马上离开那里吗?至于康子以后的事,听天由命好了。”“道理可以这样说,可是我爱康子爱得要命,在这个关键时刻,把她扔下不管一走了事,无论如何我是做不出来的。”“那么,尸体遗弃是谁提出来的呢?”“过了一会儿,我想起了自用车的事,就问她为什么在电话里特意叫我开着‘自用车’来,这时康子叹了口气,只说了句‘没什么,是我当时忽然想到的’。但是,当我进一步追问下去以后,才领悟到康子心里隐藏着一种进行尸体遗弃的念头。”“被告没有阻止这种意图,而且同意她的想法,并且自己主动承担了这一任务,是吗?”“不说细节的活,是这样的。”“本检察官当然不相信被告的陈述,但是,退一百步说假定你的话是真实的,当时你没考虑到你自己后来的行为将构成犯罪吗?”“我当然知道,这将构成尸体遗弃的事实。”“这个问题,当然耍由法院来认定,不是本检察官所能断定的。但是,只根据这种行为就可能断为杀人事后伙犯,这一点被告当时知道吗?”“后来听律师说过。关于事后伙犯问题,要随对法律的解释而定。当我听到对于有的人也可能做出这样判决的时候,感到非常震惊。”“这是在被告被捕以后的事吗?”“是的……”“你当时没有想到这方面的问题吗?”“没有……”“总之,被告决定进行尸体遗弃,就把东条宪司的尸体塞进了自用车中。当时康子说什么来着?”“她大概是耽心万一被人发现,大声对我说:‘你醉得好厉害,可要注意呀!’随后又把嘴凄近我的耳朵说;‘万一你出了事,我也不活了。’”“后来,被告就自己把车开到了目黑,对吧?你当时没有考虑别的地方吗?”“因为事情万分紧急,也就没有考虑把尸体扔到什么地方合适。只是因为我在那附近住过—段时间,地理比较热悉,我想从那里扔下点东西去,是不会被人发现的。”“处理尸体有各种办法,例如拴上石头沉入河底,或者找个地方挖个坑把尸体掩埋起来,实际上有不少办法可想,你脑子里没有闪过别的手段吗?”“完全没有去想。”“关于地点、方法,大体上你都对康子说过吧?”“是的,都对她说过。”“汽车开了多长时间?”“一点钟前后出发,因为是深夜,车辆稀少,没用上一个小时就到了现常”“被告当时的心境怎样?”“用语言难以表达。”“被告在桥头停了车,把尸体扛上桥去,扔到桥下边的线路上了吧。当时是什么心情?”“这也是用语言无法说明的。”“尸体原来就穿着西服吗?”“是的,大衣是我们俩后来给他穿上的。”“衣服里的钱包、名片夹子等物,是被告掏出来的吗?”“不是,是康子掏出来的。她的用意可能是觉得这样一来,也许会被认为是强盗干的勾当。”“后来被告怎么样了?”“我赶紧开车离开了那里,在半路上用公共电话给康子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进行得很顺利,并且告诉她,万一被警察看见可不行,我们暂时不要见面。”“康子说什么呢?”“她说一切照办。还说她自己也有舞台经验,不会做出可能招致小小警察官怀疑的事情来的。我对她的话,只有相信。最后,康子悄声细语地用法语说着Jet’aime,Jet’aime,Quejet’aime,向我传来了表示爱情的喃喃细语,我就放下了话筒。”我在嘴里喃喃地重复着Jet’aime,Jet’aime,Quejet’aime,虽然我的法语知识贫乏得很,可这句话的意思我还懂得。“那是什么意思呀?”堂堂的检察官,法语一定会比我知道得多。他这样故意进行反问,与其说是出自检察官特有的刁黠,倒不如说是想把人彻底整垮。“意思是说——我爱,我爱你。”“诚然,就是说你们非常相爰,相爱到甚至在刚刚干完杀人、尸体遗弃这种残虐的勾当以后,马上就在电话里这样甜言蜜语,等到事情稍停下来以后,再恢复那种不正当的关系。是这种打算吧?”“当时没想到这些。我是为了爱情,为了救我所爱的女人而犯了罪的。当时我想,不管这种罪行被发觉与否,我们的恋爱算到此为止了。”“哦,那是为什么呢?按说,一起犯了罪的一对男女,越是相爱就越是亲密,互相安慰,努力把罪孽忘掉,这才近乎人情。被告就对女人竟是那样无情吗?”“可是,在我们两人之间,眼睛看得见也好,看不见也好,躺着一个死人的尸体呀!”这句话真叫人感到凄惨,旁听席顿时骚动起来,爆发出一阵咳嗽、叹息、狂叫之声,整个法庭好象都在撼动。“打完电话以后,被告怎么样了?”连天野检察官都沉默了—大阵子之后才说出话来。“我打完电话以后,径直把车开回家中,收起了车子,喝了威士忌酒。记得一坛子酒几乎叫我喝光了,但没有醉得象平时那样厉害。我当时的处境,是骑虎难下呀!就在那种心情支配下,陷入了犯罪的深渊,真是没有法子呀!”“现在先不谈有无刑事责任的问题,被告过去曾经不止—次地想过——这下子会不会被投入监狱呢?这时的心情,比过去又怎样呢?”“过去我想,是自己的命不好,没有办法,由它去算了。可这次想摆脱也摆脱不掉,于是揪着自己的头发哭了起来。”“这时候,没有想到去自首吗?”“若是我一个人犯的罪,按当刚的心情来说,我一定要去自首的。但是,我若是为了解除自己良心上的谴责而去自首的话,结果就等于用我的手去掐康子的脖子。这种事情,无论如何我是做不出来的。”“从那以后一直到第二次事件发生,你的日子是怎样过来的呢?”“可以说是没有心再活下去了。整天恍恍惚惚、呆然若失地虚度时光。这种精神不振的状态,投机买卖是搞不了的。我说把全部的交易一律做个结束,洗手不干了,这可是发自内心的话。”“你是不是起过拿着现款逃到别的地方去的心呢?”“这可一次也没有想过。我今后的命运,实际上已经完全系在康子这个女人身上了。在东条宪司生前,我们一次面也没有见过。既然当时的现场没有被人亲眼见,我想犯罪的事实是绝对不会从我这方面暴露的。当然,警察是一定要追查康子的,康子怎样才能应付过去,是我最担心的事情。每天打开报纸看,对我来说,真是难以忍受的痛苦。但是,完全没有康子被捕的消息。最初的一个星期过去了,十天过去了,这时我想可能没事了。奇迹果然出现了吗?真是谢天谢地。”“从使用‘奇迹’这个词可以看出,被告是知道犯了这样的罪行是很少不被发觉的罗。”检察官赶紧这样叮问了一句。“是的……”“你认为过了十天、二十天、一个月以府,警察就全断念不再追究了吗?”“我没有这样想过。只是觉得,只要我们忍耐着不再见画,警察就对我们没有办法。‘忍耐,忍耐,忍耐!’这两个字可以概括我当时的全部心境。”“那么,被告和康子再次会面,是在什么时候?”“二月二十日下午四时左右。”“说从第一次事件以后到第二次事件之间你们一直没有碰过面,本检察官是不相信的。”“但那是事实。我是在拼命控制着我快要发疯的感情。我想康子的心情也会和我一样。我们连彼此通个电话,都尽量控制,而且每次通话都是在康子外出时从别处打给我的。”“是因为你认为东条家的电话有可能被警察偷听吗?”“是的……”“是在什么地方和康子见面的呢?”“在有乐町日本剧场旁边的‘勃朗峰’茶馆里。”“你们是第一次去那个茶馆码?”“从前一起也去过几次。”“当时康子的态度怎样?”“不用说,她的气色很不好,憔悴极了。我一说‘你可消瘦多了’,她也既‘你也瘦了’。这几十天彼此的心情,用这一句话就充分表达出来了。”“后来你们谈了些什么呢?”“我最耽心的是警察的行动,所以我反复叮问这一点。康子说,她想尽量巧妙地应付过去,警察好象也解除了对她的怀疑。我自己当然只能从康子那里了解警察的动静,除了相信她的活,毫无别的办法。”“那么,被告当时是否还抱着一线希望呢?是否觉得也许可以永远逃避罪行呢?”“那时候我连一线希望也没有看到。即使这个事件不被人看破,我今后的人生,也只能是象一具‘活尸’而已。”“康子怎么说呢?”“她说她非叫鬼魂折磨死不可。要说迷信,这当然是迷信。康子陷入这种胡思乱想的境地,也是可以理解的。连我甚至都有点相信鬼魂的存在了。”“后来你们还交谈了些什么呢?”“康子和我,都没说多少话。她凄凄惨惨地说,照这样下去,不是疯了,就是病倒,要不就得去自杀……她这种心情,我是非常理解的。我为了设法使她从这种颓丧的精神状态中解脱出来,给了她各式各样的鼓励。”“各式各样的鼓励——这的确是微妙的措词。这里也包括通过交媾这种满足兽性的肉欲,使她的良心得到哪怕是暂时的麻醉,借以排除她的犯罪意识的手段吧?那天晚上,被告和康子是否又恢复了交媾行为呢?”“绝对没有那种事情。”“那么,你是说她另外还有情人吗?”“就我所知:她当时没有那种关系的男人。不,我是说当时我认为她没有。”“是——吗——?”天野检察官这叫嘴角上现出一种近似残忍的微笑。他这种在将要摊出最后王牌时的惯癖,我是早就知道的。“被告的血液是什么血型?”“是AB型。”“从附着在衣服上的微量精液或一点痕迹,就能检验出男性的血型,这一科学事实被告知道吗?”“知道……”“根据鉴定书,从康子尸体的xx道里发现了微量的精子。尸体内精于的消失时间,因具体情况而不同,过去的法医学认为是在死后四小时到四十八小时之间。对康子尸体内的精子和附着在衣服上的精液斑痕检验的结果,都可以肯定血型是AB型。被告还坚持说那天夜里没有交媾的行为吗?!”这句话的确是有力的一击,甚至可以说是最后的一刀。这时被告正站在证人台上注视着坐在正面中间的审判长,坐在记者席的我,几乎看不见他的面孔,但可以看到他的肩膀颤抖得很厉害。这种场面,真猜不透村田是要哭起来,还是要坦白自首。沉默片刻之后,村田开口了。“这个……我简直不能相信。那天晚上,我和康子走出茶馆,马上就分手了。我坚信不疑——她不会另有情人,现在我只能说,这是发生了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是,这是权威人士东京帝大医学防法医学专业的船桥讲师执刀解剖的鉴定报告啊!想你也不至于认为这些警察局或检察厅为了陷害被告而伪造的鉴定书吧!若是你有这种怀疑的话,我马上提出请鉴定人船桥讲师出庭作证的要求。”“我的话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种情况若真是事实的话……康子……大概是另有情人,而我是被她的甜言蜜语所蒙骗了。我若是早知道这种情况,前一次的尸体遗弃罪也不会犯的。”村田和彦强忍着快要流出的眼泪,抖动着肩膀,时断时续地说。

我这个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旁观者,这时觉得胜负好象已经有了分晓。若是拿摔跤作比方的话,被告现在只有脚趾头还站在摔跤场地的边缘上,上半身已经弓出场外,在艰难地应付着来自检察官方面的进攻。在这十年当中,类似这样的场面,我亲眼见过有几十次了。即使是在警察拷问之下,一直坚持用言不由衷的假供词,或者说自己蒙受了不白之冤等办法,拒不认罪的被告人,当检察官一旦戳到他的要害,也将招架不住而垮将下来。有的号啕大哭,有的大声叫喊,也有的更严重,当场就昏迷过去,一下子摔倒在地下。但是,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在感到自己已经不行了的时候,就完全丧失斗志,而以后则由检察官随意摆布。现在,天野检察官大概也自信被告已经就范,为了给他最后一击。继续讯问下去。“被告当时在茶馆碰上了津川广基吧?”“是的,他是在我们进去大约三十分钟以后进来的。他大概一眼就看见了康子,走过来边说了声‘打扰你们吗?’边贼眉鼠眼地打量着我,没等康子给他介绍,就接着说:‘你是村田和彦先生吧?前些年我看过你演的戏。’”“后来你们怎样了?”“因为那叫我们正在密谈,当然觉得他打扰了我们,可是也不好叫他走开,只好没无边际地闲谈了一会儿。”“当时你们没有淡到这次事件吗?”“没有,大概是对方也不愿意刺伤康子的心,关于这件事,一句也没有谈到。他只是说:‘你也不能总是一个人过下去呀,年纪还不算老,过一年以后,再找一个好丈夫结婚吧!’我听了很不是滋味,大概脸色都变了。康子也混身发抖,太声说道:‘你不要说这种话!’”“后来你们怎样了?”“我已经在那里呆不下去了,叫着康子马上走出了茶馆,津川广基说他在等一个人,留在茶馆里没有动。”“后来你们吃晚饭了吗?”“我已经什么也咽不下去了,康子也说吃不下东西去,两人勉强喝了两杯啤酒。”“醉着酒开的车吗?”“那次事件发生以后,我对我的汽车害起怕来。我一个人把着方向盘,就觉得后边座位上好象是坐着东条宪司的幽灵,盯住我不放,实在受不了。照这样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出车祸。那天我没有开自己的车,来回都是坐的公共汽车。”“你们两人没有谈到当晚再睡在一起的事情吗?”“康子提出过,她说她一个人害怕。可是我执意拒绝了。好不容易忍耐了这么久,一旦恢复了那种关系,很难说不被感情所俘虏。那样一来,两个人就全完了。我说服她至少要再等一年。”“康子同意了吗?”“她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后来她终于含着眼泪嘟哝着说:‘你这不是要我死吗?’”“这也没有使你动摇吗?”“没有……”“那么,你和康子是几点钟分手的呢?”“六点过一点。大概是因为空肚子喝了酒,我完全醉了,弄得头晕眼花。我对康子说:‘你若回家去,我送你一段路吧。’康子说再走一会儿再回去。我们走到数寄屋桥头就分手了,这次分手就是我们此生的永别。”“你的话我不能相信。说来也许有点奇怪,这是不是被告从《你的名字》那本书中得到启发自己编造的作品呢?”“不是的,我说的都是事实。”“那么,有人证明你是一个人回家的吗?”“当时我是和谁也不愿见面的,自从我妻子出走以后,一直是请附近一位老奶奶每天早晨来我家收拾收拾房间和洗洗衣服,饭大半都是在外边吃。这种散漫的、自暴自弃的孤独生活,对我反而是合适的。老奶奶也以为我是因为妻子跑了而自暴自弃起来,随她怎样去想好了。”“那么,那天晚上你是怎么过的呢?”“喝了半瓶威士忌酒就睡了。到半夜里难受得呕吐起来,甚至想这样死了算啦!”“第二天早晨津川广基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心情怎样?”“当他说‘康子昨天夜里死了,你知道吗?’的时候,我对我的耳朵都产生了怀疑。当时我想,从昨天的情况推测,她大概是自杀了。这时眼前天旋地转起来,后来的事情我就记不得了。”“但是,根据津川广基和当时到被告家见帮忙的小山村的证言,被告当时曾大声地喊:‘说是我干的?!’这是事实吧?”“我不记得。”“后来被告怎么样了?”“马上准备了一下就开车去了,我想她死了也想见她一面。”“但是,被告不是既没去东条家也没去警察局吗?你是想在什么地方见死者一面呢?”“我那时的思绪,从右到左,从这个极端到那个极端,就象钟摆一般地摆动。最初是想看一眼康子的遗容,又一想身体都东一块西一块的,多可怕呀!这时要看一看遗容的心情也无影无踪了。”天野检察官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被告怎么知道康子的尸体是被火车轧碎的呢?”“是津川广基那样说的。”“但是,根据检察厅的调查记录,他没说过那样的话。他说,在他还没说出死亡地点和方式的时候,被告就疯子般地大喊大叫起来,他感到很吃惊,也就没法再说什么了。”“可是,我的确是听他说的。”“被告刚才发言的意思不是说,一听说康子死了,就呆若木鸡不省人事了吗?”“…………”“被告知道尸体是被火车轧碎的,不是说明被告已经对死者的被杀害和尸体遗弃都很清楚吗?这是连七岁小孩都明白的。”这是砍来的第二刀!依我看来,这简直是敲断骨头的一击,几乎是致命的一击!但是,村田和彦仍在颤抖着全身做殊死的抵抗。“这……大概……是来自东条宪司尸体的联想吧。”“联想也总该有个限度吧?被告还坚持主张没到目黑的现场去过吗?”“没去过,绝对……”检察官这时举起一个小打火机叫他看。“这个上边用罗马字刻着村田的名字的朗森工厂制造的打火机,是被告的东西吗?”书记官从检察官手里接过打火机拿给村田和彦看。“是的,是我的东西。”“是康子送给你的礼物吧?”“是的,我总是随身带着它的。”“你总是随身带着的东西,为什么在第二次杀人事件的火车道旁的尸体旁边发现了呢?”还没有从第二次打击中喘息过来的被告,又遭到了第三次攻击。村田和彦两手拄在证人台上,勉强支撑住他那眼看就要摔倒的躯体。“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那么,我可以替被告设想一下。被告把尸体扔下去的时候,身体哆哆打战,为了缓和一下紧张的心情,点了一支烟,就在这一瞬间,打火机从手里滑了下去。从发现打火机的位置来说,这种推定是可以成立的。”“可是……我……当时没去那里呀!”“好啦。被告若是无论如何也不坦白的话,那就只好由法院裁定了。但是,次晨被告开着汽车从家里逃走以后的情况怎样?”“最初在市内没有目的地各处乱转,不久就意识到,这种精神状态,必定要出事故的。这时正走到蒲田,我停下了车。为了找个地方好好考虑一下问题,就又坐上了出租汽车。后来又回到大森,往家里挂了个电话。”“为什么挂电话?”“当时的心情,现在也说不上来了。大概是想探听一下警察到家里来过没有。”“结果如何呢?”“当我在电话里听到‘喂,喂!’的陌生的男人声音时,我后脊梁一阵发冷,马上问道:‘是后藤先生家吗?’这时我眼前正好有一个‘后藤内科’的广告牌子,所以顺口这样问了一句。”“这时被告觉察到自己家里有警察来了,是吗?”“是的……”“这时被告没有意识到已经无法逃脱而想去自首吗?”“自首也罢,自杀也罢,我想至少也要好好考虑一个晚上。然后再确定行动方针。但这时已经设有力气到很远的地方去了,最远也就是坐出租汽车到横滨,再从横滨坐湘南电车去热海。”“是用‘小野寺七郎’的化名住进了热海的‘清风庄’吧?”“是的。”“那一次的情况怎样?”“把从车站买的一小瓶威士忌酒喝了,又吃了三十丸溴缬氨酸,总算睡着了。”“当时你手里有多少钱?”“大概有五万元钱,全部都存在帐房了。这是为了在最坏的情况下,假如吃溴缬氨酸过量死过去的话,也不至给旅馆添麻烦。”“第二天早晨怎么样了?”“当我看到日报上有我的名字的时候,我想这下子可完了。我觉得康子已经死去,我去自首也没有意义了,还不如跟在她后边死了的好。报纸的记事有些含糊不清,当时我想也许是康子难以承受良心上的苛责而卧轨自杀的。”“被告的发言,给人一种始终存在矛盾的感觉,说自己不是犯人那种骗人的鬼话,琢磨来琢磨去,连你自己也信以为真了吧?!”“可是,那是事实呀!?“被告在锦浦被刑警叫住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呢?”“总之,站在悬崖边上的时候,双脚好象自然而然地被引向悬崖下边去,这时我觉得那里好象就是目黑的旱桥。‘鬼魂来了。’当我听到这样一种微弱的声音时,无意识地退了回来,跟着又听到叫我的声音时,脚步又无意识地向悬崖方面移动。”“关于朗森脾打火机,你怎样解释呢?有没有在什么地方丢失了的印象呢?”“没有印象了,我当时已经不是那样神志清醒了。”“被告是不是怕从康子嘴里泄露秘密,才除掉她以保自己安全呢?”“不是的……”“那么,被告现在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呢?假如被告对自己做的事情还有一点点后悔心情的话,从现在起把真实情况谈出来怎么样?当然,罪归罪,但是一旦解除了良心上的谴责,也会出现一种悟彻的前景吧。”最后,天野检察官的语气有些缓和下来。“我觉得我是做错了,但只是就东条宪司的尸体遗弃而言。当然,若是追溯原因的话,恐怕是因为我相信了不该相信的人,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对于我的将来,虽然已经不能抱有希望,但我还是一直想坚持说老实话的。检察官和审判官先生,你们相信也罢,不相信也罢,我还要重申,东条宪司的杀害和东条康子的杀害及尸体遗弃这三条罪行,无论如何我是不能承认的。”天野检察官的眼睛,又燃起了新的怒火。他的表情好象是在说:人家给你了表示改悔的最后机会,而你还是顽固不化吗?“询问到此结束。”检察官干脆地说完就坐下了。我这时叹了一口气,他给村田和彦的打击实在是太重了。血型、打火机,物证的数量虽说不多,但是,被告人方面若是提不出有充分反驳力的物证的话,这些也足够把村田送上绞首台了。从坐在正面的三位法官表情的细微变化中可以看出,村田和彦没有给他们以好的印象。假定村田和彦不是真正犯人的话,那么在这里至少另外还要有一个第三者的男人。但是,找出这个男人,已经不是法官的责任了。身负这种责任的警察和搜查检察官耗费那么多精力和时间未曾发现的第三个男人,是不能期望由百谷律师单枪匹马把他找到的。这个法庭是对村田和彦的罪行进行裁决的场所,它是不能给还不晓得是否存在的第三个男人断罪的……当我沉浸于这种思考的时候,审判长正在把视线集中在百谷律师的身上。“辩护人是否紧接着对被告进行询问呢?”百谷泉一郎站起身来。刚才检察官的讯问,当然对他也是相当的打击,可是他的态度和语气,还是和往常一样地平静。“我保留这种权利,请允许我在对辩护人方面证人的询问进行到一定程度以后,再对被告进行询问。”我心想,作为一个辩护律师,他这种战略是十分得当的。刚才检察官对被告的直接讯问是那洋激烈,连我这个旁观者都感到好象被告一下子就被击垮了似的。被告以直立不动的姿式站在那里,承受着面对面的攻击,并且一字一句都要慎重地作出回答。任何人都能想象得到,这时他该有多么疲劳。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有心的律师都会给被告一段时间,叫他恢复一下气力。“好吧。”审判长点了点头。村田和彦向正面轻轻施礼以后,回到被告席去了。这时,检察官补充提出了物证打火机。为了把问题砸死,又继续宣读了死体解剖鉴定书和对津川广基的调查记录。这天的下午,检察官方面剩下的证人出庭作证,他们是江户川物产股份公司经理鹤田新作、到被害者家里来帮忙的女用人冈友子和东条宪司的弟弟东条诚司等三个人。检察官对他们进行了类似加深印象的询问,他们的证言,不说是虚应故事,也没有什么新的内容。对此,百谷律师几乎完全没有进行反询问。检察官方面提出的证人,到现在只有津川广基一个人还没有露面。他因为有急事到关西去了,今天没能出庭,说是要等到后天出庭。接着,检察官方面提出船桥讲师作为鉴定人兼证人出庭作证,也得到了法官的同意。辩护人方面提出的证人,比我预料的还要少,总共只有“戏曲座”的星晓子、伊藤京二和被告的内妻内藤顺子三个人。但是,百谷律师最后补充说道:“但是,根据情况,也许还要提出增加几名证人,到时候再随时办理必要手续。”这给人一种印象,好象他还有什么王牌没拿出来,要把真正的意图隐藏到最后一瞬似的。

百谷律师的发言,越发热烈了。“刚才我详尽地叙述了形成村田和彦性格的因素,现在在这一前提下,进入对事件本身的辩论……“我在这个法庭上,冒着犯诽谤罪的危险,检举了证人津川广基是杀人、尸体遗弃的嫌疑犯。在过了两个星期的今天,他仍然不承认他自己犯下的罪行。但是,关于他犯下的伪证罪,他是不得不承认了。“这个法庭是审判村田和彦罪行的地方,不是议论其他人罪行的地方,检察官的这个意见,我也是同意的。但是,根据证人的事关重要的伪证,来决定村田和彦的死活,这是对神圣审判的冒渎。这个证人的这种证言,不是简单地不予采用就可了事的问题。“根据我调查的事实,津川广基好象也是一个具有危险性格的人物。我这个小小的律师,委托私人律师调查清楚了,他是一个惯于玩弄女性的人,他和好几个女人有关系。当然,能力远远超过我个人以上的警察局和检察厅的诸位先生,若是锐意进行调查的话,这应该是早已弄清楚了的问题。根据调查还了解到,他平时很奢侈,他的生活水平超出他的收入水平,当然,谁都希望生活得到改善,他若是业余搞点副业或做点股票生意,弄点额外收入补贴生活,那也没有特别理由加以指责。“但是,除了这次事件发生以后的不正当的投资以外,在这方面他并没有做出什么成绩。比方说,在业余用笔名为别的杂志写文章搞点收入的事情也没有过。“他家里没有什么资产,生活水平又超过收入水平,别人不是容易首先就想到他是从女人那里弄来的钱吗?“当然,要说这不过是辩护人的一种想象的话,也确实是那样。一个律师没有警察那么大的权限。很明显,一个一个地去访问和他有过关系的女人,询问是否和他有金钱来往,那是超出我能力范围以外的事。我也不愿意再惹来恐吓人的嫌疑。但是我已查明,他穿的西服革履和他的收入是不相称的,而且他经常为手头拮据而苦恼。“检察官一开始就举出村田和彦的性格和过去的经历,想以此来证明这很容易使他犯危险的罪行。若是允许这样推理的话,那么,津川广基的性格,不是同样有这种危险吗?要说他对生活安定的从堂妹东条康子不加染指,那反而是奇怪的事情呢!“关于东条康子这个女人的性格,除了证人星晓子的证言以外,没有其他可靠的资料。她具有强烈的征服欲和物质欲望、虚荣心也很强,这大概是事实。其他欲望比人强似一倍的人,一般说来,肉体欲望也要比一般人来得强烈。至少她是她丈夫一个人满足不了的女人。她最初所以没看上津川广基,恐怕是因为他不能使她在物欲和肉欲两方面同时得到满足的原故。村田和彦送给她宝石和其他许多贵重的礼物,而她则对村田的责任不在自己的心灵上唯一的创伤,表示理解,给以安慰。对她这样的女人来说,这种二重生活,或许正是她所希求的。”真是相当激烈的辩论。当然,一个律师往往为了帮助请他为之辩护的被告,而不得不对他人进行攻击或加以伤害,我发现,在百谷律师身上,也有潜伏着这种性格的一面。“据说,所有女性的身上,都同时潜伏着母性爱和娼妇性。在某种意义上,康子对村田的爱情,也不能说没有母性爱的因素。否则,恐怕他也不会在她身上倾注如此献身的爱情。但是,康子好象并不希望和他结婚。不难想象,这恐怕是出自一种虚荣心。另一方面,也不能说她完全没有娼妇性。看来,好象是一种非常矛盾的性格。但是,人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形体。若不以这种事实作前提,东条康子在这次事件中的行动,将是无法理解的。”这时,一个法庭的吏卒进入法庭,交给百谷泉一郎一个纸条。他看过纸条,惊愕地抬起头来,说道:“审判长,我请求辩论中断几分钟,不,有一两分钟就够了。”“为什么?”“刚才,接到了一个重要报告——一个恐怕要改变这个最后辩论的性质的重要报告。”“好吧。”裁判长点了点头。百谷律师轻轻行了个礼,到走廊去了。我也悄悄地立刻从记者席后边的门走了出去,看见百谷明子站在走廊里。他们两人耳语了两三句,就一左一右分开了。这时百谷泉一郎的脸上,泛出了微笑。“对不住,我继续辩论。”刚刚回到法庭的百谷泉一郎继续辩论下去。“下边我要证明东条康子和津川广基之间存在肉体关系。在东条康子已经死去的今天,津川广基坚决否认这一事实,检察官也在法庭上断言他们没有这种关系。在这种情况下,证明此事,的确非常田难。康子把丈夫的一多半遗产——一千万元转给了津川,但是事实是象津川说的那样借给他的呢,还是赠送给他的呢,还是用近乎敲诈的办法弄到手的呢?这在康于死去的今天,是没办法搞清楚了。但是,从他在法庭上作伪证可以看出,他的话是不可信的。假如他们俩没有什么关系的话,康子为什么把那么多的现款用在他身上呢?“为了得到这样一笔巨款,另外的手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津川广基设法了解到第一次杀人事件的真象,以暴露真象来威胁康子。康于把这么大的一笔钱交给一个什么关系也没有的亲属,除了上述特殊情况以外,是不可想象的。但这只不过是一种假定。下边我要证明的事实是,他们两人以前就有关系,第一次杀人那天夜里,津川就在东条家里。问题就在被害人东条宪司的一件遗物——死尸脚上穿着的一双皮鞋上边。”百谷泉一郎打开了他的笔记本。“这双鞋上有‘宫村’的名字,警察当局当时好象除西服以外,还想从皮鞋上来查明被害人的身分。一般说来,虽然常常在西服上绣上名字,但没有在鞋上绣名字的。大概是在查明了死者身分以后,对这方面的调查就疏忽了。我也象是得到神灵启示似的,昨天才忽然想到这一点的。因为我耽心怕赶不上最后辩论,所以进行了全力以赴的调查。很幸运,刚才我接到了关于这个问题的调查报告。”刚才明子和他耳语的秘密,大概就在达里。但是,这双鞋究竟是一个有多大份量的证据,我还无从知晓。“在案卷中只记录着‘黑色男皮鞋一双’。但是,这家鞋店在浅草鸟越町,那里只订做高级皮鞋。在鞋店的订货名单上,没有东条宪司的名字,却发现了津川广基的名字,这一事实说明什么呢?”“啊!”旁听席发出了叫嚷声。我也惊得目瞪口呆。这明显是致命的一击。“当然,一个人外出的时候,也不能说就绝对没有在别处穿错鞋的时候。但是,除了在喝得酩酊大醉时,这种情况是少有的。即使肥瘦长短都一样,也可以通过视觉从颜色、形状加以识别,还可以在穿的时候通过触角从脚的感觉上加以区别。这双鞋要是不是东条宪司的,那么,他是在什么地方穿错的呢?“有点常识的人,谁都会明白,这双鞋最后不是根据他自己的意志,而是借村田和彦的手穿上的。因此可以断定,这双鞋的主人,当时就在东条家里。“但是,他不是一般来访的客人。从康子看完戏回家的十点半到十一点前后到村田和彦来到这里的—点钟前后,呆在东条家里的那个人——他要不是杀人凶手的话,那么,这次事什恐怕就没有凶手了。我检举证人津川广基是杀人凶手的发言,我认为现在已经找到了证明。”整个法庭又骚动起来。我往那边一看,发现百谷明子站在旁听席的一个角落里,她的脸上,闪耀着快意的微笑。好象是在无言之中,送来了对她丈夫的声援。“这是严峻的事实。你们认为有必要的话,可以用法院的职权,去对那双鞋和鞋店的老板进行调查;或者由检察官作为对津川广基进行攻击的证据去调查也可以,对我来说,只要能够证明被告村田和彦无罪就行……“从各种情况看来,几乎可以肯定,东条宪司那天晚上是为了捉奸而回家来的。检察官曾否定了村田和彦的供词,断定说东条宪司捉住了通奸现常的确如此,东条宪司完全达到了目的,只是被捉住的对象,不是在这里受审的村田和彦罢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可说问题得到了解决,裁判的天平,大大的倾斜了过来。百谷泉一郎胜利了!冢田允行抓起笔记本,跑了出去。“这里有一个死尸。这不能说是有计划的谋杀,而是在彼此激烈争吵中,从后头部殴打致死的尸体。这时,一男一女,瞠日而视,呆若木鸡——此情此景,也和检察官推断的完全一样,只是那个男的换了一个人,不是村田和彦,而是津川广基。“两个人稍微恢复平静以后,当然要商量一下善后的对策。他们若是出来自首的话,还有挽救的余地,但是他们不愿意那样做。津川广基当时若是自己有车的话,他可能自己把死尸运走扔到什么地方,也同样伪装成强盗杀人的样子。但是,他当时没有准备好车子。“在马路上找辆出租汽车运死尸,显然是不行的。借一辆汽车,或是找出租汽车行——在深更半夜找人家租借汽车,那不是疯子干的事情吗?在这时候,东条康子想到了自己有汽车、估计又能够帮忙处现尸体的村田和彦,不是很自然的事吗?但是,若是直说因为和另外一个男人通奸让丈夫堵住了,所以就把丈夫杀死了,恐怕对方不论多么白痴,也不论多么爱她,听了这话也要气得发抖,马上走开的。再叫他帮忙处理死尸,那怎么可能呢?……“这位未成的大器,没有成功的大演员,在这里施展了她高超的演技。但是,她不是为了赢得千百个观众的喝彩,也不是为了博得声誉,而是为了拯救自己的生命,在仅有的一个男人面前,出色地完成了这一重大使命。但是,另一个演员,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导演的津川广基,这时候当然不能离开她家。他隐藏在什么地方,屏住呼吸在侧耳倾听悲剧的进行。“搬运尸体时,他们都处在兴奋状态之中,在门口给死尸穿错了鞋(在日本进屋时要把鞋脱下来放在门口)——就是现在成为问题的那双鞋——,是可以理解的。当然,津川广基后来是会觉察的。但是。连警察都没有发现的这个微妙的秘密,犯人自己能够暴露出去吗?——这样的傻瓜是没有的。“在这种情况下,说村田和彦犯有尸体遗弃罪,我是不好否定的。不过,他是受了康子的骗的,她没有把杀人的实际经过全部告诉他。在这样的条件下,杀人事后伙犯的罪名是不能成立的,这是法律常识问题。“弄清了第一次事件的真相以后,第二次杀人及尸体遗弃,他们俩谁的嫌疑大,不是不言而喻了吗?“东条康子一方面和津川广基分担了杀人的罪,又和村田和彦分担了尸体遗弃罪;另一方面,还要扮演一个被魔鬼夺走了丈夹生命的悲痛的遗孀的角色。不管她具有多么出色的演员素质,在这一个月里头,那种消耗心血的戏也够她演的了。她疲劳到了极点,被迫到了发狂、自杀、自首的十字路口,是不奇怪的。“津川广基有一个比村田和彦有利的条件,他可以戚亲的身分,出入于东条家,以观察康子动静。在万一康子去自首的时候,杀人的伙犯和尸体遗弃的伙犯哪一个更危险,这是连中学生都能分辨清楚的问题。“这样说来,他们在有乐町的茶馆相遇,也绝非偶然了,或是津川广基最初就安排好的一幕,或是他跟踪康子而遭遇到的一个场面。我认为是前者,即使是后者,也没有理由把全部事实推翻。“在同案伙犯快要垮下来的时候,想把伙犯干掉来保护自己安全的例子,是屡见不鲜的。何况今天这个案子,还有一千万元钱的得失纠缠在一起呢!“这个犯人,可能一边在和康子进行最后一次的交媾,一边在冷酷无情地继续考虑他如何杀死她的方法。恰好犯人又知道村田和彦这个人物的存在。——不仅容易把杀人的嫌疑嫁祸于他;而且他是一个在某种情况下决心自己主动去承担杀人罪责的人。“把康子除掉,而且用和村田和彦处理东条宪司尸体同样的办法处理康子的尸体。这当然是一种危险的赌注。但是,这种心理,在曾经一度犯罪而末被逮捕的罪犯身上,是常有的。“那天夜里交媾的地点在哪里,用谁的汽车运的尸体,象这类问题,很遗憾,靠我的力量是无法调查清楚的。但是,关于第二次事件,除了津川广基的证言之外,再没有任何足以向村田和彦问罪的证据了。“村田和彦叫嚷‘说是我杀的?!’恐怕是事实。但是,在他说这所以前,津川广基说了些什么,有谁知道呢?“知道这一点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犯有伪证罪的犯人津川广基,另一个就是由于心理受到猛烈冲击而陷入呆然若失状态的村田和彦。“当然,在普通情况下,证人的话比被告的话分量要重,但是象目前这种例外中的例外,二者的比重,恐怕要颠倒过来。至少。东条康子是被村田和彦杀害的证据,是完全不存在的。成为问题的那个打火机,津川广基曾经有过弄到手的机会,恐怕是不需要证明的事实吧。“根据上述理由,我认为:关于第一、第三,第四这三个诉因,被告是无罪的;关于第二个诉因,希望体谅被告当时的心情,予以宽大处理。“就此结束我的最后辩论。”百谷律师说完,静静地坐下。整个法庭,鸦雀无声。村田和彦又走到审判长的面前。“被告人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的话吗?”审判长的语调,比以前温和多了。“我想说的话,百谷先生全都替我说了。我只想说一句话:难道女人全都是这样的吗?!”法庭里继续保持沉默状态。说这句并不期待回答的问话,是从村田和彦心灵的伤口迸发出来的,是谁也不会怀疑的。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